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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研青顿足说:“你怎么净装傻!我教你跪着,把砖磕碎了!”杨华直起腰来,说道:“什么?你叫我跪碎了这砖,这是哪一国的刑法呀?”

柳研青正在催促杨华,忽听后面“嗤”的一声失笑。杨华、柳研青回头一看,只见白鹤郑捷用手捂着嘴,从练武场那边一溜烟跑了。把杨、柳二人闹得一个玉貌泛红,一个朱颜映霞。柳研青忽然羞恼激怒,竟翻身一扑,直追过来,把郑捷捉住,扯着脖领,骂道:“你这小猴,你笑什么?”郑捷强忍住笑,辩道:“我,我没有笑,我刚打这里走过,是他偷瞧着笑呢。”用手一指练武场那边。在花丛中跳出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,两手一抱脖颈道:“师姑,不是我,我在这里掏蛐蛐呢。”说着拨头就跑。

郑捷和柴本栋全是鲁镇雄的弟子、柳兆鸿的徒孙;一个十六七岁,一个十三四岁,都很顽皮淘气。因为郑捷和柴本栋资质都很好,柳兆鸿很喜欢他们,所以他们常来学艺,柳兆鸿不时指点他。每逢三、七各日,柳兆鸿就召集鲁镇雄、柳研青、杨华和鲁镇雄的众弟子,齐集鲁家后园,较量拳技,考验艺业。郑捷和柴本栋年岁既小,人又聪慧可爱,就在寻常日子,也常到后园来玩。杨华、柳研青订婚之后,这两个小孩很淘气,每见杨、柳二人密会私语,他二人便来偷瞧。

他二人也曾暗暗欺骗师姑柳研青说:“杨师叔会铁腿功夫。”柳研青联想起大师嫂张氏的话,竟真的信以为真的了。

当下柳研青一抖手,将郑捷摔了一溜滚,复又翻身追赶柴本栋,将他象抓小鸡子似的擒来。杨华走过来说:“师妹理他呢,小孩子淘气。”柳研青道:“不行,我得管教管教他。”柳研青一直追问:“什么时候见过杨师叔练铁腿功夫了?”杨华这才明白过来,暗向柳研青使眼色。柳研青瞠然不解,却反问杨华说:“做什么?”

柴本栋却不住地央告道:“师姑,我没淘气,我也没惹着你老。”柳研青一拧柴本栋耳朵。柴本栋叫了起来,道:“师姑别拧!我认罚,你老别拧。”柳研青道:“认罚,罚你什么?”柴本栋道:“罚我跪吧!”

柴本栋真个就跪,他却受着罚,依然发坏,直挺挺跪在那块砖上,口中大声说:“郑师兄,我可罚跪了!”柳研青立在旁边,看着柴本栋那种淘气的样子,觉得很好笑。杨华暗恨柳研青太懵懂,道:“师妹,这是什么样子?快放他起来吧,他这是奚落咱们呢。”柳研青睁着一双星眼道:“罚他跪,他还怎么淘气?”杨华道:“你别傻了!”过来把柴本栋扯起来,道:“你这孩子真坏,你再闹,我告诉你师父去。快去吧!”柴本栋笑着跑了,回头说:“杨姑爷,我可先替你老跪砖了。”一溜烟地逃走了。

这一次杨华虽然没有练成铁腿功夫,但这未婚夫妇自经一度深谈,两人不时借端凑到一处,喁喁私语,以通情款。或者借练武为名,老早地起来,情不自禁地凑到练武场子上去。柳研青少失怙恃,讲到那江湖任侠的勾当,她倒是说得头头是道,或者比杨华还明白些。但若是说到儿女情事,柳研青可就痴长二十一岁,半呆不精,她还要强作解人。

杨华的前妻是亡明举人之后,温婉多情,和杨华闺门静好,如鹣如鲽。这柳研青却似生龙活虎一般。杨华将新来比故,虽然她体健美貌,憨态可掬,却也渐渐觉出她事事有些歪缠,而且有时童心未退,过失边幅。

杨华也是青年人,他比柳研青大了五岁,却是出身宦门,自幼娇养,性格也是倔强好胜。起初他心爱这未过门的娇妻,不肯和她抬杠拌嘴,每逢两人争执到不可开交,杨华就一笑住口。杨华正以为这是容让,在柳研青那边,反而以为自己得理了:“你看他抬不过我了。”柳研青终究还带有一些女人的通病,见杨华怜爱她,她就不免露出女孩儿恃宠撒娇的情态。鲁镇雄夫妻又时常调笑她:“不可挫了锐气,不要给师门丢脸。”本来是耍笑,她有时竟认了真。

柳兆鸿心爱婿女,看见他俩不时私语欢笑,这老人大放心怀,以为“小夫妻如此和美,我无忧矣”!柳兆鸿哪里知道,这几天杨华正因为柳研青强教他做那决不能办的呆事,已自心中潜蕴不快。青年人尤其忌讳的,是怕人说他惧内。没人时,他倒可相让。当着人,他最希望柳研青让他一头。偏偏柳研青在没人处,她宛转依恋,事事顺从杨华。若逢有人在前,她可就口角生风,一句话也不让,越当着人越厉害。

那郑捷、柴本栋两个小孩,又专爱在旁调舌戏耍,对杨华叫着师叔姑爷说:“你老可留点神,我这师姑脾气大着呢!你老别惹恼她,她可真揍人。”杨华笑道:“你们俩又胡说了,回头我教你师姑来收拾你们。”柴本栋做鬼脸说:“收拾我算什么?我们本来惹不起,我们又没能耐,又是晚辈。我只担心师叔你呀!”说着一吐舌跑了。这一回戏言,谁知后来当真闹成绝大笑话!

这天杨、柳在练武场会面,杨华悄问研青:“他们都说妹妹脾气大,可是真的么?”柳研青拿眼翻了翻杨华说道:“我脾气怎么大了?”杨华笑道:“妹妹脾气大不大,我还知不清,可是妹妹你太好抬杠了。”柳研青道:“我又怎么好抬杠了?人家都说做爷们的要管着做女人的。我还没出嫁呢,你就横拦我,竖管我,还说我脾气大。你瞧我大师兄和师嫂,人家两口子多好?从来没有拌过嘴,我们大师兄总让着嫂子的。”杨华说:“我难道不让着你么?”柳研青噘嘴说:“你还让着我呢?我玩一玩,你都管着。爹爹还没有象你那么嘴碎呢。”

杨华说:“还说呢!你那么个大人,要上树掏喜鹊。你没看郑捷、柴本栋直冲着我龇牙咧嘴?他们笑话你,就是笑话我啊。”柳研青回想过味来,不禁脸一红,“嗤”地笑了。可是口头上还不认理亏,强辩说:“我们练武的,登高上树,乃是本份。你不教我上房,我怎能练好这种功夫呢?”杨华道:“说着说着又来了!你老实说,你是练上树呀,你是要掏小喜鹊玩耍?说实话,不许亏心!”柳研青用手搔着头发,嘻嘻地笑着说:“我么,是练上树,是练轻功!”杨华说:“哼!说这话,亏心不亏心?”柳研青说:“亏心。”一句话,把杨华一腔的不悦,立刻化为乌有,也不禁笑了。

光阴荏苒,倏已新秋,离杨、柳婚期不过还有四个月。可是这一对情侣磕磕碰碰,口角纷争,不时地闹,只是瞒着铁莲子一人。因为铁莲子深知女儿的脾性,若看见他俩拌嘴,必定痛责柳研青,甚至长本大套地训女。两个人又都是会武技的人,虽说是两情欢爱,可是谈到武功,最易启争。柳研青自炫己才,话语中不把杨华师门擅长的“劈挂掌”放在眼里。杨华忍耐不住,反唇相讥,说是口夸无凭,动上手,柳研青未必准行。两人你一句,我一句,针锋相对,各不相下。这一日,竟趁天将明时,两人私下邀定,偷到练武场中比试。柳研青一心想胜了杨华,好教他说嘴打嘴,永远不敢小看自己。杨华呢,也想趁此机会,折服了她,稍振乾纲,省得柳研青往后语言骄矜,目中无人。

两个人来到武场,口中依然是喋喋不休。当下各亮开架式,也照武林规矩,双拳一抱,齐说一声:“请!”顿时打了起来。柳研青纤腰俏转,玉腕轻挥,施展开“七十二手短打”,一开招,就是进手的招数。玉幡杆杨华长身玉立,挥动双拳,忙用师门所传的“劈挂掌”来接招。柳研青目含笑意,才一照面,右掌往外一递,就是一手“龙探爪”,春笋般的二指倏地向杨华面门点来。杨华微一侧身,右掌向外一挂;柳研青早将招撤回,左掌翻起,突然向杨华手腕上砍来。杨华忙探右掌往外一封;柳研青柳腰一扭,快似飘风,早已绕到了杨华身后,娇喊一声:“呔!”“金蜂戏蕊”,倏地一掌向杨华背后袭来。玉幡杆一招扑空,忙往前斜腰绕步,急急地一转,方才躲闪开这一掌,不由得耳根一阵发烧。

柳研青更不容情,掌虽打空,却趁势往左一扑身,刷的一个扫堂腿,竟奔杨华斜伸的左腿扫来。杨华急一拧腰,一个盘旋,挺身直立,方待要还招进攻;那柳研青倏已翻转来,往上一耸身,赶到杨华面前;“顺水推舟”,拦腰一拳打到。杨华急展错骨分筋的掌法,才得把这一招卸开。

柳研青身手轻快,招术纯熟,挑砍拦切,挨帮挤靠,真假虚实,飘忽莫测,一攻一守,狡狯异常。《拳经》说:“学拳千招,不如一快。”这柳研青颇领略得一个“快”字诀,就占了胜场。这也是她父铁莲子柳兆鸿因材施教,指授得法。他曾经告诉柳研青:“女子学拳,须以巧捷胜。因为女子不论怎样练,天赋所限,断不及男子力大气雄。巧捷,正是女子习武护身最切要的秘诀。”柳研青十年来功夫,就全用在这“轻灵巧捷”上面。玉幡杆杨华却好博而不精,他的劈挂掌虽然掌重力猛,吃亏在招术不熟,输在一个“慢”字上了。两个人约摸走了二三十招,柳研青先发制人,一招快似一招。杨华只顾得招架,顾不及还招反攻。柳研青一打二打,渐渐把杨华逼得一退两退,退到墙角。就在这时,柳研青忽用了一招“进步双推”。杨华后退无路,势须斜闪,忙将左脚往外一滑,左掌一穿,右掌往后一挂,如此便可将这一招搪开。不意把式场中沙细土柔,玉幡杆顿足用力,嗤的一滑;不由得踉踉跄跄,身躯往后一抢。柳研青得理不让人,急往后一斜身,“懒龙伸腰”“嘭”的一掌,正击在杨华背上。借势送劲,杨华身形一晃,直向前栽去。柳研青轻舒皓腕,猛一把将杨华扯住,嘻嘻地笑道:“二师哥,你给我做徒弟,还差得多呢。”

杨华愧恼之余,吁了一口气,眼看着地皮说道:“这算什么?我穿的是皮底鞋,顿滑了,教你拣了一个漏。”柳研青越发笑得拍手打掌,把脚一抬道:“二师哥,得了!你瞧,我这靴子也是皮底呀。谁要输了不认输,谁可是小狗子。”杨华满面涨红的说道:“就是我输了,又算什么?妹妹你不用骄,你可敢跟我比暗器么?”柳研青道:“比暗器就比暗器。我不是吹,空手入白刃的功夫,我虽然没有练熟,可是要躲暗器,绰绰有余。”

两个人悄悄地回去,各将应手的暗器取来。玉幡杆左手持弹弓,右手握弹丸,将弓一拽道:“师妹留神,我可要发了!”柳研青捏着三粒铁莲子,当场一站,道:“你就打吧,往准里打。”

两人过起暗器来。彼此相距很近,杨华轻曳弓弦,照柳研青不致命的所在打来。柳研青连躲过数弹,笑道:“这回你可就打不着了!”一语未了,杨华陡将弹弓连开,喝一声:“留神。”刷刷刷,如骤雨惊雹,展开了连珠弹法。柳研青急闪不迭,忙将手中铁莲子发出。一下,两下,末后一下,铁莲子和弹丸相碰,啪的一声响,倏地一错,爆起来;余势未裹,竟打中柳研青的左乳,疼得她几乎栽倒,“哎呀”一声,抱胸坐下。杨华忙停手道:“怎么样了?”柳研青掉泪道:“你怎么真打?”杨华笑道:“当场不让故,举手不留情。妹子怎么挖苦我来着?我看看吧,打在哪里了?”丢下弹弓,走过来蹲下,探手抚伤,摸着了乳头。柳研青大怒,本来就疼,又遭轻薄;顺手一掌,打了杨华一个嘴巴。杨华捂着脸叫道:“咦,你怎么打我脸?”柳研青道:“打的就是你!教你说便宜话,犯混账!”两人都翻了脸,杨华翻身回去,俯腰要拾取弹弓。柳研青误疑他还要动手,竟一伏身窜过来,抬脚一踩,把弓踩住,又一错步,将杨华一推。杨华踉踉跄跄栽出两三步去。柳研青夺弓在手,“刮”的一声响,将弓折为两断。

弹弓一折,玉幡杆杨华气得曲眉直竖,玉面溅朱,手指柳研青道:“好,你这丫头,如此骄悍!还没过门,你竟要打男人!我找岳父去,这门亲事,我消受不了。”柳研青更是恼怒道:“你往哪里走?姓杨的小子,你拿我柳家姑娘当了路柳傍花,你瞎了眼,瞎了心了!我让你走出门,我对不起你。”飞身一窜,将园门堵住;双手一插腰,两眼睃定了杨华。

杨华前进不得,后退不甘,窘在那里。他猛顿足叫道:“好,好,好!”飞步抢奔兵刃架;柳研青也一顿足,抢奔那边兵刃架。杨华从刀枪林中,抄取一根木梃;柳研青竟抢起一把短刀。这一双未婚夫妻,公然变颜相仇,狠狠斗在一处。杨华虽然忿怒,究竟心有顾忌,动着手只有虚张架式。柳研青却紧咬银牙,将一把刀使得霍霍风生,一招快似一招,一刀狠似一刀。只十数合,杨华手忙脚乱,抵挡不住,急忙撤身欲避。柳研青刀风犀利,紧紧裹将上来。玉幡杆百忙中想把刀给她打掉了,然后撤身一走。他觑了一个破绽,倏地一梃照柳研青脉门点来。柳研青侧身让过,将木梃一把夺住。杨华急往回夺,柳研青刀锋一展,斜取右肩。玉幡杆杨华急闪不及,将胸膛一挺道:“冤家,给你砍吧!”柳研青把刀比了比,看见杨华闭目等死,忽然咬牙切齿,把刀锋一掣,却将木梃一送,突飞起一腿。杨华扑地跌倒,突又一跃而起,急翻身便跑,大叫:“师父,你老人家快来,你老的女儿要杀我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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