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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将军只是点了点头,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
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黯黑中,提灯的光线只能照亮一间左右的范围。

“古井就在这附近。”

鸶尾老人自言自语着,接着举起提灯,试图看清前方。

这时,时子心里浮现一股不安的预感,她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,听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微声响,那好像爬行动物在草丛中游移时发出的声响。

她和老人几乎同时看到这一幕。她自不必说,连老将军都被这世间少有的景象震慑住,呆立原地。

朦胧的提灯光线勉强撕开黑夜的一角,照进茂密杂草中,一团黑糊糊的物体正缓慢艰辛无比地向前方蠕动着,头部像某种可怖的爬虫类动物高高翘起,身躯起伏如波浪,躯体四周那四个瘤状突起物挣扎着往前挪动着,体内似有千军万马的力量,残缺的身躯却不听使唤,只能一寸一寸地缓缓前进。

不久,那骄傲的头颅颓然一垂,传到耳畔的草叶摩擦声更清晰了,突然,前方的爬行动物一个倒栽葱,像被倏然张开大口的大地吞噬了般,整个视野都空荡荡的了!紧接着,遥远的地底回响起一个钝重的“咕咚”声。

前方的草丛中隐藏着一个大口径的古井。

即使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幕,两人也无力冲上前,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,良久难以动弹。

尽管古怪之至,但惊心动魄的那一刹那,时子竟幻想起荒唐的一幕:暗夜中,一条烟虫爬过一根枯枝,爬到树枝尽头时,由于其躯体过于笨重,顷刻间跌入永无止境的漆黑深渊中。

(《烟虫》发表于一九二九年)

注 释

<a id="jz_1_193" href="#jzyy_1_193">[1]</a> 退役之后任预备役的少将,据说许多大佐为了捞到足够的油水,争取在退役前升官,成为预备少将。

<a id="jz_2_193" href="#jzyy_2_193">[2]</a> 把茄子切段,抹上油放在火上烤,然后再刷上味噌。

<a id="jz_1_197" href="#jzyy_1_197">[3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先把他压在身体下面,撕扯般剥开大岛铭仙包袱,于是滚出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堆。”

<a id="jz_1_199" href="#jzyy_1_199">[4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方才异样游戏的景况。”

<a id="jz_1_200" href="#jzyy_1_200">[5]</a> 收容、治疗陆军部队的伤患,并负责卫生部下士以下教育的陆军机构。东京的卫戍医院位于牛込区户山町(现在的新宿区户山)。

<a id="jz_1_201" href="#jzyy_1_201">[6]</a> 此为陆军军医阶级,阶位相当于佐官。

<a id="jz_2_201" href="#jzyy_2_201">[7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他被授予功五级的金鵄勋章。”

<a id="jz_3_201" href="#jzyy_3_201">[8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随着岁月流逝,对捷报及生还的兴奋沉寂下来,旁人对战争功臣的感激亦逐日淡去。须永中尉的事,从此无人提起。”

<a id="jz_1_202" href="#jzyy_1_202">[9]</a> 颁发给武功卓越的军人和军官的勋章,从功一级到功七级。受勋者可获得奖励年金,按年给付。但昭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后的受勋者,其奖励暂改为赐金国债。从“先前提到的”的暗示,可看出删节号中隐而末写的部分是有关金鵄勋章的叙述。

<a id="jz_2_202" href="#jzyy_2_202">[10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她的肉体。”

<a id="jz_3_202" href="#jzyy_3_202">[11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肉欲的饿鬼。”

<a id="jz_1_203" href="#jzyy_1_203">[12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骨子里竟潜伏着如此龌龊的情欲,这也曾教她惊愕无比,战栗万分。”

<a id="jz_2_203" href="#jzyy_2_203">[13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对于她贪婪无厌的要求。”

<a id="jz_1_204" href="#jzyy_1_204">[14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压住丈夫,故意不看对方的眼睛,强求那一贯的游戏。”

<a id="jz_2_204" href="#jzyy_2_204">[15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岩谷选书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不管她使尽任何手段。”

<a id="jz_1_205" href="#jzyy_1_205">[16]</a>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,后在春阳堂版中大致补回为:“病态的兴奋使她麻木,她甚至没意识到手指正在施加多么可怕的暴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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