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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啄木鸟有许多装备,适应“啄木”生涯,那些装备大多数也在其他的鸟类或动物身上,经由“趋同演化”产生;而且啄木鸟为适应“啄木”生涯而演化出的独特头骨构造,至少可以追溯到它的前身。你也许会因此期望啄木鸟适应“啄木”生涯的所有装备独立演化过好几次,现在应该有许多大型动物群,能够在活树干上凿木取食,或筑巢。但是今日世上所有的啄木鸟,彼此的亲缘关系都比较密切,与啄木鸟以外的鸟儿比较远,证明“啄木”适应只演化过一次。甚至在啄木鸟从未到过的遥远陆块——澳大利亚、新几内亚、新西兰其他的鸟类也没有把握良机,演化出利用“啄木鸟区位”的本领。在那些陆块上,有些鸟类与哺乳类会挖凿枯木或树皮,但是它们充其量只能算是蹩脚啄木鸟;至于挖凿活树干谋生的,绝无仅有。要不是啄木鸟先前在美洲(或旧世界)演化出来了,整个世界上的绝佳生态区位,就会空在那里了。
但是那个结论又将我们带回我早先提到过的谜团。如果许多(甚至大部分)恒星都有行星系统,如果许多行星系统中至少有一颗行星适合生物生存,如果只要环境适宜生物就会演化,如果有生命的行星中有1%包括一个拥有先进技术的文明——那么仅我们的银河系,应该就有100万颗行星,上面有技术先进的文明。但是地球周遭几十光年的范围内,就有几百颗恒星,其中有些(或大多数)当然有像我们一样的行星,上面有生物。那么,我们期待的那些飞碟在哪里?应该会来访问我们的智慧生灵(外星人)又在哪里?至少,他们也该向我们发射无线电讯号啊。然而,无线电接收器传出的,却是无声胜有声——震耳欲聋。
我拿啄木鸟唠叨了半天。为了说明:“趋同演化”并不是生物界的普遍现象;即使天赐良机,也可能无福消受。我还可以举出许多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例子。对动物而言,“植物”无所不在,就是我所说的良机。可是有几个动物种消受得起?植物主要由纤维素构成,但是没有一种高等动物演化出消化纤维素的酵素。那些能消化纤维素的草食动物(例如乳牛),其实并不亲力亲为,而是靠肠道里的微生物干那档子事。再举一个我在第十章讨论过的例子!动物要是能够栽培粮食,那有多好?但是在人类农业兴起之前,动物界只有少数昆虫演化出了栽培粮食的本领,例如切叶蚁和其他几种昆虫,它们能栽培真菌或畜养蚜虫(取蜜露)。
“趋同演化”看来无所不在,其实并不令人惊讶。如果几百万个物种在几百万年间受到同样的自然选择力量挑选,同样的解决方案当然会一再地演化出来。我们知道“趋同演化”在地球生命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,但是同理可证地球上的生物与其他行星上的生物,也会“趋同演化”。因此,虽然目前知道的许多事物,只在本地演化过一次(无线电通讯不过是其中之一),“趋同演化原则”让我们期望:它们也会在其他行星演化出来。正如《大英百科全书》所说,“要是生命在别的行星演化出来了,很难想象它们不会朝着智慧生灵的方向进展”。
像啄木、(有效率地)消化纤维素、栽培粮食等本领,都是非常有价值的生物适应。要是连它们都很难演化出来,就别说无线电了——无线电更不能提供食物。那么,我们发明无线电纯属侥幸?那样的幸运不可能在其他行星上重演一次喽?
第二个——比较有力的——论证是说:地球的生物有一个特征,生物学家称之为“趋同演化”。在地球生物圈,无论你指出什么生态区位还是生理适应,都可以发现许多不同的生物群,独立地演化出利用相同区位的办法,或演化出相同的生理适应。鸟、蝙蝠、翼龙、昆虫都独立演化出飞行的本领,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。其他精彩的例子,包括许多动物都独立地演化出眼睛,甚至电击猎物的器官。在过去20年中,生物化学家在分子层次上也发现了“趋同演化”的事例,例如同样的蛋白型解酵素,在不同的生物群中反复地独立演化出来。因为解剖、生理、生化与行为模式“趋同演化”的事例实在太多了,生物学家每次观察到两个物种有非常相似的面相,第一个要问的问题就是:相似处是由共同祖先遗传来的?还是“趋同演化”?
无线电在地球上演化出来,是不可避免的吗?且让我们听听生物学的教诲。如果“制造无线电”像“啄木”一样,虽然只有一个动物种演化出齐全的装备干那档子事,那套装备中有一些组件,其他的动物种也可能演化出来——即使效率不高。举例来说,我们也许今天发现火鸡会造无线电发射器,不会造接收器,可是袋鼠会造接收器,不会造发射器。化石记录也许可以告诉我们:过去50亿年间,几十种已经灭绝的动物,从事过冶金学实验与设计越来越复杂的电子线路,所以三叠纪(中生代之初)出现了电烤面包机,渐新世(新生代第三纪中期)出现了电池驱动的捕鼠机,最后在全新世出现了无线电。化石记录也许还能显示:古生代三叶虫造的5瓦无线电发射器、恐龙末日出现的200瓦发射器(在它们的骨骸间发掘出来的)、剑齿虎使用的500瓦发射器。最后人类登场,将既有的技术升级,成为第一个能够向外太空发射无线电讯号的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