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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挽月站在门口，神态自若，眉眼间却隐约有种兵家儿女的肃穆和傲气。里面小姐太太围了一圈，正中站着个穿金戴银的少妇，正在手腕上给胭脂试色。
乔挽月径直走上前，坦坦荡荡地扫了所有人一眼，与她视线相触时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地移开眼神，好像带着点莫名的心虚。
最中间的少妇“啪嗒”一声合上胭脂盖，好整以暇地望过来。
“陆夫人，我们几个姐妹私下里随意聊聊天，你却躲在门外偷听，这不大好吧？”
乔挽月在她面前三步左右停住。她还没说话对方就先开口压了自己一头，显然也不是个善茬。
“何来偷听一说呢？这里是红脂斋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，李小姐又没有故意不让别人听见的意思……还是说，李小姐背地里平白无故造谣自己也知道理亏，有意防着我听见，不然怎么说偷听呢？”
被点到的李家小姐面上飞速蹿红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你、你不要随口污蔑人！”
“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，我说李小姐防着我不让我听，这还只是女儿家的一点小玩闹，但李小姐说十年之前塞北主将牺牲一事另有隐情，这难道不是在质疑先帝不辨真相，连这么大的事都弄不清楚吗？这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可不是小事，还望李小姐慎言。”
李家小姐闻言顿时心中一惊，频频看向中间的少妇，眼神中有哀求的意味。
姜夫人不耐烦地瞟了李小姐一眼，抬着下巴与乔挽月对峙：“陆夫人真是伶牙俐齿，就是不知道等公主进门之后是否也能这般能言善辩？现在你仗着是骠骑大将军的独女还能如此作威作福，也不知道你的风光还能撑到几时？”
乔挽月微微一笑：“不劳姜夫人多费心，夫人还是多关心自家兄弟才是要紧事，倘若左丞相关键时候壮士断腕，不知道夫人该如何自处呢？”
姜夫人，也就是左丞相府大少爷的正室，前两天得知自家弟弟私售官粮，获利万两白银，圣上追责，弟弟已经被罢免了官职，不知圣上还要不要进一步追究、这几天母家到处找人打点，姜夫人作为姐姐自然不能不管不顾，姜夫人第一时间求左丞相找圣上说情，却意料之外被拒绝了。
皇上最近专门等着抓左丞相的纰漏，左丞相姜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，更别提会帮儿媳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求情。
姜夫人被戳了痛处，指尖长甲擦过胭脂盒，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，然而面上依旧在假笑：“陆夫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没想到消息还挺灵通。”
乔挽月淡淡道：“过奖。令弟刚入仕半年就能捅出这么大篓子，这才是天赋异禀。”
“当啷”一声，胭脂盒被摔在地上，殷红的膏体碎成几块。姜夫人深吸口气，依然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愠怒，她看着对方那张风轻云淡的脸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。
店小二想打圆场，但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，急得团团转。乔挽月随意地瞟了眼地上，道：“可惜了，时新的颜色，就这么浪费一盒。咱们说话也别为难人家做买卖的，小二，记在我账上吧。”
店小二忙要道谢，姜夫人插话，嗓音尖锐：“这盒胭脂我买了！不用陆夫人破费！”
乔挽月低头笑：“那真是再好不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