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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又蘅刚把一位女客引进去,回过脸见沈行知过来了。
他任着起居郎的位子,少不了与袁彻一起共事,理应请他。因着先前二房闹得那一出,袁彻和她商议不如就不给他发帖子了,但黎又蘅想着自己同沈行知清清白白,何必避嫌?倒是袁彻同沈行知在朝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请了一圈偏偏避开人家,难免惹人非议。
既见着了,彼此都大大方方的。黎又蘅与袁彻并肩站着,沈行知过来一拱手,说了声:“恭喜高升。”
袁彻道了谢,黎又蘅也自然地说着感谢赏光云云。你来我往的交谈间,沈行知的目光在面前的年轻夫妻之间逡巡,那眼底似乎蕴含了许多,说出口的却只有不咸不淡的客套话。
不多时,门下侍郎韩攸同其夫人到了,这既是袁彻的上峰也是他父亲的故交,他迎上去,唤了声“世伯”,请人入座。黎又蘅也亲切地挽了韩夫人的手,带着人到女宾席位。
人已到齐,袁彻让开了席,男女分席而坐,中间以竹帘隔开,各自交际。
黎又蘅一向伶俐,作为主家,主动调和着气氛,跟谁都能说上两句,席上欢声笑语的。
男宾这里,推杯换盏,也很火热。韩攸与袁褚交情好,对袁彻很是亲和,拍着他的肩膀朗声道:“暨明不过二十出头,已经到了这个位子,真是有出息啊。我看这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,日后你定然比你爹还有能耐。”
袁彻谦和地说:“世伯过誉,我尚且有很长的路要走,将来还要仰仗您多指教。”
韩攸笑着说那是自然,正要举杯时,他“哎”了一声,“暨明,你还请了梁王?”
袁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一位青年转上楼梯,因积病已久,面容带着几分文弱气质,身姿却很挺拔,走过来这几步,浑身透着清贵。
这位是实打实的天潢贵胄,又鲜少外出与人交际,袁彻同他交集寥寥,自然不是他把人请来的,当下心里也有些疑惑。
梁王一来,众人都起身,他道请随意,笑意温煦地说:“我途径此处,听说袁给事在此设宴,特来祝贺一声,不请自来,实属冒昧了。”
袁彻说:“殿下惠临,是我的荣幸。”随即请他入座。
梁王道不必,同众人喝过一杯酒,说:“我酒量不佳,不好打扰诸位雅兴,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来得快去得也快,韩攸同袁彻一起将人送出去,望着那一缕清风似的身影,琢磨着说:“这梁王殿下还真是出其不意啊。”
袁彻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说什么,对他比了比手,“世伯,咱们回去继续。”
女眷这厢也议论起来了,韩夫人随意地谈起:“梁王殿下打娘胎里落下了病症,自小体弱,如今身子渐渐养起来了,也喜欢出来走动了。”
黎又蘅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,觉得她的话有些耐人寻味。
这韩夫人的母亲是岳阳县主,她时常往宫里走动,自然了解里头的消息,黎又蘅留意着她的话,也许不经意间就捕捉到时局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