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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后,双方准备进入正题。

2

牛岛压低声音。“你说要推销自己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游佐任由电话响个不停,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还想最后说一句话:能与诸位共事,我衷心地感到自豪。”他将同事们扫视了一圈,“谢谢大家!谢谢!”

“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我有一件事想向您确认。”

多半是沼田次官吧。友成大臣此时应该在首相官邸。

“什么事,这么煞有介事?”

游佐面露微笑。“来得真快啊。”

“牛岛先生公然反对政府冻结《百年法》的方针,脱离共和党,缔结新时代党。可是,随后国民通过投票选择了冻结《百年法》。事到如今,您也仍然认为应该断然实施《百年法》吗?”

“室长……”

“当然。无论国民如何厌弃,《百年法》对这个国家都是必要的,这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的事实。如果政治家连这个事实都不愿承认,那就该辞职走人。我相信,为了国家繁荣,甘愿承受所有谩骂,去做该做的事情,这才是真正的爱国者、真正的政治家。”

房间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

对这番略显浮夸的慷慨陈词,游佐感到满意。但愿他这份断然实施《百年法》的意志不会动摇。

游佐办公桌上的呼叫铃响了。

“可以了吗,游佐君?”

“可是,就算我离开了特准,就算我成为平头百姓,我也依然愿意为国效力。我希望你们无论走到哪里,无论持有什么立场,千万不要丢掉了报国之心。”

游佐坐直身子。“先生,请让我做您手下的一名工作人员,什么样的形式都无所谓。”

特准成员们注视着游佐,表情严肃,似乎正在接受这样的结局。

游佐发现旁边的立花颤抖了一下。

“我?我瞒着大臣和次官,将笹原前次官的视频泄露了出去,还有《光谷报告》。我必须为此承担责任。”

牛岛丝毫不吃惊。“你是说,你要从内务省辞职?”

“室长,您个人有什么打算?”立花的语气无比冷静,但眼神却十分犀利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一定可以的。而且还会尽快通过实施《生存限制法》促进新陈代谢,防止国家崩溃,进而实现复兴。到那时,你们也许会再次作为特准的一员,为这部法律工作。”

“打算以我为跳板,投身政界?”

“这个国家还能坚持那么久吗?”

“我没有这样的打算。只要能尽可能长久地辅助先生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游佐按捺住激动,道:“《生存限制法》不可能永远被冻结,因为那会导致日本共和国难以存续。总有一天会解除冻结、付诸实施的。可是,我也不知道那要等多久。也许是几年,也许是几十年。”

“我不是在责问你。你参加选举完全没有问题,你有这样的能力。只要幸运之神眷顾,登上首相宝座也不是梦。”

“可是,室长……”依旧站在原地的深町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,“难道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?”

“承您谬赞。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。”

不过,特别准备室很可能被解散,只保留少量人员处理残留事务,被降格为某个科的下属小组。或许,今天是最后一次把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一起了。

“嗯……”牛岛眯着眼。

“结果既然已经明确,我们就不得不接受。虽然《百年法》即将被冻结,但之前我们已经为实施《百年法》做了许多准备工作,要将它们停下来并不容易,尤其是已经开建的安乐死中心。包括如何赔偿在内的许多问题摆在我们面前,我们必须迅速采取适当的处置措施。我们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。”

“我有信心领导数十人,乃至一百人。可是,如果要统领数百万人、数千万人,我还缺少某种决定性的因素。总之,以我的本领,充其量只能当个百人队长而已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牛岛,“可是,牛岛先生,您不一样。您可以成为皇帝。”

特准成员们默默地听着游佐的发言。

牛岛破颜一笑。“你很会吹捧人嘛。”

“国民投票的结果是我们难以接受的,但大家不必为此感到耻辱。大家都是好样的。辛苦了!”

“我绝没有……”

游佐迈开步子,朝房间中央走去,站在黑下来的屏幕前。特准成员的脸都是苍白的,表情全无。游佐静静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但在你内心深处,却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优秀。”牛岛看着一时语塞的游佐,又笑了,“呵呵,自大早晚会让你摔跟头的。”

屏幕突然黑了。深町站起身,拿着遥控器的手不住地颤抖。谁都没有开口,目光也都没有离开屏幕,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幻影,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发布会一样。游佐拼命地抓住这一点幻想不放。可是,作为特准的负责人,他还有事要做。他必须振作起来。

游佐感到一股凉气蹿上脊背。

“我想,首先是因为人们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将死的现实吧。尤其是笹原前次官的自决事件让国民血淋淋地目睹了死亡,这可能起到了反作用……”

这个男人绝不止武斗派这么简单。

“根据事前的舆论调查,赞成者超过了反对者,但实际投票中,反对票却大大高出赞成票,这是为什么呢?

“当不当得上皇帝,这个暂且不谈。我现在倒是在寻找可以充当顾问的人才。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,我的信心必将大大提升。”

“本次国民投票的主旨,并不是是否废除《生存限制法》的问题,而是是否暂时冻结、交由国民进一步讨论的问题。冻结《生存限制法》之后,政府就应该立即唤起国民讨论,研究制定新的《生存限制法》。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可是,《生存限制法》被冻结后,将导致各种各样的问题。我们将如何处理呢?

“你的头脑能为我所用吗?”牛岛的右手越过桌子伸过来。

直播间里担任解说员的男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,评论道:“这是国民直接做出的判断,对民主国家而言,其意义异常重大。

“我备感荣幸。”游佐紧握住对方的手。

立花绝望的叹息在寂静中分外清晰。

牛岛松开手,背靠在沙发上。“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票数竟然相差这么大!”

“条件?”

画面切换到直播间。男主持人说:“刚才公布了国民投票结果,《百年法》将被冻结。”

牛岛用半开玩笑半正经的口吻说:“你旁边这位冷面美女,能不能也同你一起来我这儿?当然,我会支付工资的。怎么样?”

特准办公室被沉默包围了。大家都面对着屏幕一动不动。游佐章仁也一直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动作。他不是没有料想过这样的事态,但当它成为现实,被硬生生地推送到眼前的时候, 他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。

游佐看着立花。

畠山总统将手中的纸翻转过来,将字体庄重的毛笔字文面对着摄像机展示。画面被放大,上面的数字同总统念的一模一样。文字末尾还盖着共和国选举委员会的确认印章。

“冰心女”似乎还在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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