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交,怪的是最重规矩的颜四先生却与万先生一同站在贺十三这边。姚五先生虽与颜四先生最为要好,此时却站在邓律方一边,还有那位曾帮刘暮舟围困武灵福地的云水城杜七先生。
其余人并未选边站,但也没人劝阻。
此时邓律方沉声言道:“你们就捧吧,倘若我们不早做打算,待有一日他刘暮舟真迷失了自我,到时候他不分敌我,甚至不分善恶连自己都不记得了,只凭本能的喜恶行事,待剑锋指向人间,谁能阻拦?”
贺十三憋了一肚子火儿,猛地一拍桌子:“邓秀才,你的书全读狗肚子里去了怎的?当年九师兄布局龙背山,就是你在老爷子身边吹风,说什么愿赌服输!如今青天有强人,你却怕人不服管教,难不成天下人都要成为你邓律方的家奴,受你指派不成?睁开你的眼睛看看,短短三十年,瀛洲比从前如何?”
邓律方同样拍案而起,“十三!瀛洲变化,不是他刘暮舟一人之力,他充其量也就提了些建议而已。”
读书人的争吵,要么是作揖受教,要么是谁也不服谁。
守在门外的季桃季李对视了一眼,姐弟二人同时一叹,而后齐齐朝着自家先生递去求救眼神。
季李心说我就多余来这闻道山,这些糟老头子坏得很!刘教主这么多年做过什么对不住瀛洲对不住青天的事儿了?不想着怎么帮忙让天下变得更好,还想给人家上什么枷锁?
当真是应了那句话,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念书人!
季桃想法也差不了多少,就是不明白三先生为何非要防着刘教主?人家截天教早就定了不争的规矩,即便早就有了与学宫平起平坐的底气,却从未喧宾夺主。人家都这样了,还要如何?
其实不止两个年轻人,作为先生的季渔站在远处,也糟心得紧。
他都后悔学曹同了,应该学一学张青源早些列席十二真人,若他位列十二祭酒,管他娘什么长辈呢,老子跟我十三师叔一起掀桌子!
圣贤书翻烂了百八十本,干不出他娘的一件人事儿!
季渔怨气颇重,心中还在骂街,却听见大殿之中有人沉声言道:“烦劳季先生带着你那二位弟子,收一收心声!”
声音是那邓律方的,季桃季李当即低下头,但季渔却冷漠答复:“弟子才疏学浅,不懂如何收心,师叔教我?”
下一刻,二先生怒道:“你还有没有尊师重道的心了?给我滚!”
季渔扭头儿就走,季桃季李赶忙跟上。
可季渔还是气不过,忍不住喊了句:“先生干脆将我逐出师门吧,我不将仁义道德只挂嘴上!”
但下山路上,季渔却见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中年身影。
中年人笑着对季渔作揖:“师兄何必如此,邓师叔的担心并无道理。”
季渔的笑脸瞬间收回,拂袖而去。
“亏你还与他齐名,世人都说你们四位大人物的关门弟子本事都高、关系极好,我看也就那样!”
王云一脸无奈,对着还在行礼的季桃季李摆摆手,“快跟上你家先生吧。”
也是季渔这一搅和,大殿之中的争吵声终于停了下来。
作为掌事者的二先生,不得不站起来。
他沉默良久后,沉声言道:“就我而言,我信刘教主的人品,但邓师弟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。但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昆吾剑魁,神仙阙常坐之一,我们没来由也做不到去给他上什么枷锁。”
邓律方闻言,深吸一口气,缓缓落座。
沉默片刻后,他苦笑道:“师兄,我佩服他的所作所为,我也认可他的所作所为,可是……一人三分身,能喝退天劫、凭空造物,甚至即便是末法时代,他一样能如神灵一样高高在上。这样的人,已经是定规矩的人了,我真心希望他能守规矩,但我们不能只指望他能守规矩啊!”
正此时,王云迈步走进大殿。
他没说话,只是对着众人行礼,而后坐在了末尾空着的椅子上。
即日起,大先生一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