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感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，忽然笑了。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初雪落在刀刃上，转瞬即逝，却留下彻骨的寒意。

她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自己眉心。动作优雅，精准，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。

“具子允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定律，“认知校准完毕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甲板上的荧光阵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！光核轰然碎裂，化作亿万星辰般的数据尘埃，温柔包裹住她的全身。尘埃之中，她缓缓放下手，垂眸。再抬眼时，那双曾盛满阳光与笑意的琥珀色瞳孔里，最后一丝属于“远山和叶”的温度已然熄灭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绝对澄澈、绝对空寂的寒潭。潭底没有倒影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
上杉龙一终于上前一步，站在她面前。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，呼吸可闻。他凝视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星空，许久，才极轻地点了下头：“很好。”

远山和叶没有回应。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越过上杉龙一的肩膀，投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。海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冷硬的下颌。那姿态，像一尊刚刚被赋予生命的、等待指令的神像。

“博士的设备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种奇异的、金属般的质感，“误差率%。可以接受。”

上杉龙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：“那么，具子允小姐，欢迎来到真实世界。”

她没有应答，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悬浮在她指尖上方三厘米处，一粒微小的、由纯粹查克拉凝聚而成的蓝色光点，正随着她呼吸的节奏，明灭、明灭、明灭。

如同一颗新生的、冰冷的恒星。

同一时刻，横滨郊外，酒厂废弃地下研究所。泽田弘树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主控室中央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他“注视”着监控画面里甲板上那个静立的身影，良久，才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：

【她刚才的瞳孔收缩速度，比正常人类快倍。不是训练，是……本能。】

屏幕对面，上杉龙一的回复几乎瞬间抵达：

【忍者血脉在觉醒。她体内流淌着的，是千手与漩涡的诅咒，也是馈赠。】

【……所以，你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催眠她？】泽田弘树的字符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。

【催眠只能覆盖表层。而我要的，是让她亲手凿开自己的颅骨，把‘远山和叶’埋进去，再亲手浇筑水泥。】上杉龙一的打字速度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【真正的演员，永远在扮演自己。而具子允……她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‘真实’。】

泽田弘树沉默了很久。主控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。最终，他的光标在对话框里停顿数秒，敲下几个字：

【交易，继续。】

屏幕暗下。而远山和叶指尖那粒蓝色光点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膨胀，直至化作一轮微缩的、无声燃烧的月亮。月光清冷，照彻甲板，也照彻她身后那片翻涌不息的、灰蓝色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