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瘦西湖上的莺歌燕舞,却有着天南地北的货物和旅人,各地的口音在此处汇集,论繁华喧嚣甚至不下于薛淮前世所见识过的情景。
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,薛淮和桑承泽在临街一间茶肆停下脚步,江胜率领护卫们在旁边落座。
茶肆的主人是四十来岁、穿着半旧棉布衫的精干汉子,一见薛淮等人气度不凡,他连忙堆着笑迎了上来:“几位客官请坐,本店有刚沏的上好龙井,还有新到的茶点,您几位都来一点?”
“好。”
薛淮点了点头,看向桑承泽问道:“这一路行来有何感受?”
桑承泽思忖片刻,认真地回道:“扬州城现在变得很有秩序。”
薛淮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,饶有兴致地鼓励道:“具体说说。”
桑承泽道:“大人,我虽然是漕帮帮主之子,但从小也算生长在市井之间,对街上的景象很熟悉。以前不论在淮安还是扬州,我看见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,青皮闲汉随处可见,奸商刁民更是屡见不鲜。但是今天跟着大人一路走过来,看见的是乱中有序,所有人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,而官差们不像以前那般耀武扬威,他们反倒在维护秩序。”
薛淮脸上浮现一抹笑意,又问道:“那你觉得是以前好,还是现在好?”
“当然是现在好!”
桑承泽回答得毫不迟疑,他望着薛淮的笑容,随即又坦然道:“对于那些本分老实的商户和百姓来说,这种秩序很重要,他们不必再担心随时会被人勒索敲诈,只要用心经营自己的家业,至少都能混口饭吃。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,这种秩序会让他们很难受,因为他们没办法随意欺压别人。”
“哪些人?”
“像……像以前的我一样的人。”
桑承泽的回答略有些尴尬。
薛淮却赞许道:“确实长进了。”
桑承泽登时喜上眉梢。
薛淮继续说道:“你能领悟秩序二字,说明这几个月你确实有认真思考,不枉我对你寄予厚望。以前的漕帮明明实力雄厚却始终上不得台面,稍有身份的人都会把你们看做无赖恶霸,这是为何呢?”
桑承泽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因为我们不守秩序?”
“确切来说,是没有规矩,只有守规矩才能建立秩序,有了秩序才能实现长期稳定的运转,小到一个茶肆大到一个商号,不守规矩便无法赢得他人的信赖。”
薛淮饮了一口还算温润的清茶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我不说你也知道,以前漕帮是如何做事的。你们养的帮闲打手,在运河上动不动就刁难船家勒索商户,下了运河在沿岸各地更是欺行霸市无恶不作,如此日积月累,人人对漕帮谈之色变,谁还敢相信你们?”
桑承泽面上浮现愧色,叹道:“大人教训的是,承泽回去就让他们改。”
“光立规矩是不行的,尤其你还没有威望。”
薛淮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