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但未曾苛责下属,反能聚众人之力,成其功而不自居,将赞誉尽数归于同僚。」
他微微停顿,目光投向正堂那幅高悬的御匾,缓缓道:「堂尊,通政司乃天下章疏咽喉,所重者无非通达二字。薛通政心系社稷,思虑周详,行事有章法,更难得是他有担当、懂进退、识大局。门户之见私利之争,于这通达政情的本分前当为末节。下官虽愚钝,却也分得清何为公器何为私心,薛通政此人可敬,亦可与之共事。」
这番话清晰且坦荡,没有对过往的怨怼,也没有对薛淮的谄媚,只有对一个有能力、
有担当的同僚的纯粹认可。
黄伯安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,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。
他预想过郑怀远可能有的各种反应,唯独没料到是如此平静的表态,这「可敬」二字从郑怀远口中说出,分量极重。
他缓缓放下茶盏,看著郑怀远那张温润依旧的面庞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共事多年的副手,点头道:「君望此言,倒是出乎老夫意料。」
郑怀远坦然迎著他的目光,徐徐道:「堂尊,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说真话。通政司上下同心方能办差,若处处以门户画地为牢因私废公,这通达之路如何能畅?薛通政已先一步放下成见,凡事以公务为先,下官若再斤斤计较往日恩怨,岂非自堕格局,更愧对这身官袍?」
他微微欠身,愈发恳切道:「下官愚见,在其位谋其政,薛通政所为于司务有利,更于朝廷有益。下官佩服他的才干,更敬重他这份在规矩之内尽显担当的心志。与这样的人共事若还囿于门户之私,非但无益,反倒显得下官心胸狭隘,不识时务了。」
黄伯安静静听著,眼中的讶异渐渐沉淀下去。
良久,黄伯安微微一笑,满含赞许地说道:「你倒是看得通透,如此甚好。」
虽说黄伯安允了半天假期,但薛淮并没有撂挑子歇息,只是让
不过前几天他都是亥时前后才会离开通政司回家,今天能够稍微早一些。
酉时二刻,薛淮散值登上马车,在白骢等人的护卫中离开承天门街,朝西南方向的大雍坊行去。
马车向西穿过承天门街,继而转入朱雀大街南行,穿过古槐成荫的永宁巷便可进入大雍坊北门。
直入巷中,马车忽然停了下来,紧接著外面响起白骢的声音:「大人,前方有云安公主府的马车拦住去路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薛淮打开车门走下马车,一眼便见那辆停在前方几丈外的马车,旁边有剽悍的护卫和侍女,还有担任公主府家令的苏二娘。
他让白骢等人留在原地,而后迈步向前,公主府的护卫和侍女们立刻朝外围散开,连苏二娘都没有停留,只对薛淮福了一礼。
及至车边,薛淮恭谨道:「下官见过殿下。」
车帘缓缓卷起,露出姜璃那张顾盼生辉的容颜。
自从年前那场聚会之后,这还是两人在太和二十二年的初见。
姜璃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,似乎她根本不记得那天醉酒之后的举动,嫣然道:「薛大人,听说你在通政司待得如鱼得水?」
薛淮微笑道:「殿下的消息果然灵通。」
「这里是京城嘛。」
姜璃冲他眨了眨眼,又道:「我是专程来这里等你的。」
薛淮好奇地看著她。
姜璃便解释道:「明天是二月初一,按照通政司的规矩,像你这样的堂官可以休沐一天,下次便是十五日,再下次得等到月底,我想问问你明天有何安排?」
薛淮想了想说道:「明日打算去拜望老师。」
「沈阁老?」
姜璃眼波流转,问道:「你是想去找沈阁老请教春闱雅集一事么?」
薛淮没有否认。
姜璃浅笑道:「巧了,我也是想找你说说这件事,此外还有一人想见见你。」
薛淮心中一动,轻声问道:「不知是哪位王爷?」
「聪明!」
姜璃面露赞赏,继而道:「是四皇兄想见你,地点就在青绿别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