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瞻文会,看过不少人的诗词文章,除却风花雪月之外,的确有一些人在谈论漕运的重要性,并且有人含蓄批驳海运的隐患,希望朝廷能加强海禁之策。
据云素心所知,朝廷这些年从未松动过海禁,仅有的一次例外好像就是和那位薛大人有关,他在扬州知府任上曾经建言天子,充准淮扬商贾开辟近海货运之路。
如此说来,这场文会上的清议其实是在针对薛淮?
云素心知道祖父虽远离朝堂,心中却从未放下对国计民生的关切,尤其事关漕运这等根本大政,若真有人欲以清议之名行垄断言路之实,他若闻之必不能安然坐视。
一念及此,她迎向姜璃的注视,恳切道:「殿下,家祖平生最重者,一为学问之真,二为民生之实。若有清议偏离此道,以家祖性情,闻之必痛心。素心今日归家后,定会将殿下对文坛风气的关切,细细禀明家祖。」
姜璃面上笑意愈真,云素心这份不卑不亢点到即止的聪慧,远胜于急切地表态或承诺。
「如此甚好。」
姜璃称赞道:「守原公乃士林泰山北斗,其言其行皆为天下士子楷模。若能以其清望,稍正那可能偏离的清议之风,使实务之议不被门户之见所囿,则于国于民皆是幸事,本宫先行谢过素心了。」
云素心连忙垂首道:「不敢,殿下言重了。」
姜璃从腕上褪下一支通体温润的玉镯,拉起云素心的手,将玉镯轻轻放在她掌心,微笑道:「初次见面,此物权作念想,非为赏赐,只是本宫一点心意,望素心莫要推辞。」
云素心看著掌中触手生温的玉镯,感受到姜璃那份郑重的心意,并未矫情推拒,起身盈盈一礼道:「多谢殿下厚爱,素心愧领。殿下之言,素心定当如实转达家祖。」
姜璃含笑点头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道:「本宫要回去了,你我改日再会。」
云素心温婉应下,而后一路相随伴行,直到姜璃登上那辆华贵的马车,在一群人的簇拥中悠然离去,她才转身折返。
再次回到掏月轩,一众京中闺秀才女看向云素心的目光大为不同,既有好奇又多了几分敬重,毕竟那位云安公主的高傲世人皆知,如今云素心能得到她的青睐,她们自然要多尊重几分,否则不是和云安公主打对台?
没人有这样的胆量,包括自视甚高的郑静萱在内。
云素心从容应对,约莫一炷香后才得以脱身,收拾物品并向众人辞行。
登上自家的马车,她靠著软枕陷入沉思,脑海中不禁浮现薛淮的名字。
年轻有为的高官,才华横溢的才子,简在帝心的近臣,入仕短短几年便满身功绩,他的人生不知引来多少人的艳羡。
云素心又想起,年前薛淮在通州码头曾为云家解围,当时她全程默默旁观,虽然觉得此人不同于一般官员,但也没有过多在意,毕竟她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书本之上。
如今薛淮压根没有露面就已是文会的焦点,就连云安公主都对他如此维护,甚至为了他的事情找上门求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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