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得微微一怔,眼前不禁浮现那双深邃又沉静的眼眸,尤其是当他当中作出那首行路难之后,两人在一片喧嚣之中的对视。
她下意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低声道:「莫要再胡乱猜度了。」
「是,姑娘。」
竹影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,便麻利地开始整理书案上的几卷书册,将它们摆放得更加整齐。
云素心没再说话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春日阳光正好,新竹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。
巳时三刻,云府正门开。
江胜领著五名骑士簇拥著一辆马车至门前停下,薛淮随即走下马车。
云崇维之子云澹领著子侄和管事迎上前来,拱手见礼道:「薛通政大驾光临,令寒舍蓬生辉1
」
薛淮拱手还礼,微笑道:「云中允客气了。今日得蒙守原公相邀,是薛某之幸。」
云澹去年携妻女回京便是因为朝廷将要任用他,上月被任命为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充,虽然这只是一个正六品的职务,但是颇为清贵,且因是东宫属官,比那些寻常六七品小官要尊贵一些。
他能得到这位职位并非完全是由于云崇维在士林的地位,他原本便是二甲进士出身,只是因为当年云崇维辞官归隐,兼之为母丁忧,所以才蹉跎了好几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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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澹对这位年轻高官的印象极好,又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,恳切道:「去岁通州码头援手之恩,云澹与家小一直铭记于心,今日终于能当面致谢。当时若非通政当机立断,制止那柳家子恣意横行,家小恐受惊吓羞辱,后果不堪设想,云澹一家感激不尽!」
薛淮忙伸手托住云澹双臂,温和道:「中充言重了。路见不平,稍有良知者皆不会袖手旁观,何况柳璋所为已逾法度。薛某入朝为官,遇此等事理当出手制止,些许小事中允不必挂怀。」
云澹直起身,眼中感激之色未褪,喟叹道:「对通政或许是举手之劳,于云澹一家却是雪中送炭。通政,请!」
薛淮颔首向前。
一行人步入庭院,薛淮的目光扫过这座处处透著书卷清气的府邸,只见青砖灰瓦古木参天,庭院洒扫得一尘不染,唯有几片早凋的玉兰花瓣点缀石阶。
及至中庭,云崇维已在门前等候。
老先生今日未著正式袍服,只一袭半旧的靛蓝直裰,更显清癯矍铄。
「晚辈薛淮,拜见守原公。」
薛淮快步上前深深一揖,姿态恭谨而真诚。
「景澈切莫多礼!」
云崇维降阶相迎,亲手扶起薛淮,朗声道:「澄怀园一别,老夫对景澈那日风采记忆犹新。今日得蒙玉趾降临寒舍,实慰平生渴仰之怀,快请,快请!」
薛淮连道「不敢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