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然会用双臂去寻找支撑,这是人身体的本能反应,而不是像刘炳坤这样直挺挺地摔倒,脑袋刚好砸在石狮的尖锐犄角上。
但是百官无一人对此表示质疑,有些人是因为官职低微不敢在御前擅言,有些人则是即便看出蹊晓也不会开口,这和刘炳坤的官职有关。
兵科给事中负责监察兵部和京营,前者倒还好,后者都是与国同休的勋贵,倘若刘炳坤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,这个坑必然深不见底,在不确定具体缘由的前提下,没人会冒然一脚踩进去。
薛淮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。
此刻再回忆刘炳坤那日的神态,他显然是有苦难言,亦或是过于恐惧开不了口,如果薛淮能够再耐心一些,即便不能解决他的困难,或许能帮他找到一丝生机。
回到通政司的西值房,薛淮立刻对心腹书吏吩咐道:「去,把兵科最近两个月的奏报存档,尤其是给事中刘炳坤经手的所有旬报和奏事录副全部调来。」
书吏领命而去。
薛淮坐在案后,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,刘炳坤那张带著惶恐和欲言又止的脸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。
不多时,书吏抱来一摞文书。
薛淮挥退旁人,开始一份份仔细翻阅。
他看得极仔细,不错过任何疑点,这些旬报的内容确实如刘炳坤的字迹一般规整且平实,记录的都是京军三千营的日常,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正常。
当薛淮翻到刘炳坤呈交的二月上旬奏报副本时,他的自光猛地一凝。
在关于三千营员额核验的部分,他看到了一句「三千营员额庞大,管理或有疏漏,建议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加强核查。」
这句话本身没有太大问题,属于例行公事的官样文章,但问题在于它的位置和墨迹。
薛淮清楚地记得,刘炳坤在二月下旬的例行奏报中,关于员额的部分写得更为简略和肯定,而在这份二月上旬奏报中的这句话,纸张的纹理和墨色有著细微的差异,似乎被水汽轻微洇过,或者是写完之后被什么东西用力按压过,导致墨迹边缘存在晕染和变形,仿佛笔者在书写这一句的时候显得极为纠结。
他知道这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,这在生活中并不少见,可用疑神疑鬼这四个字来概括。
但是随著薛淮继续看下去,他的眉头逐渐紧皱。
这份奏报是刘炳坤生前所写的倒数第二份奏报,而他那天亲自交给薛淮的奏报则是最后一份,相较于最后一份的一切正常,薛淮在倒数第二份奏报中看到很多值得斟酌的疑点。
譬如那句「管理或有疏漏」,又如「以杜微渐」、「报损稍多」、「宜更重实效」等等。
薛淮这两个月在通政司不知看过多少奏章,他现在已经能大致判断出官员在奏章中的潜台词,刘炳坤这份奏报中的一些字眼隐隐指向一个问题,那便是京军三千营的情况恐怕有些复杂。
「这就是你的死因么?」
薛淮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