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的承诺,那就是两人正式确定盟友关系之时,曾经说过要对彼此坦诚相待。
此刻望着薛淮平静无波的双眼,姜璃强作镇定,好奇地问道:“你能分析出黄冲的身份不稀奇,但你为何断定乔家与我有关?”
薛淮坦然道:“猜的。”
姜璃愣道:“恩?”
薛淮微微一笑,避免气氛太过僵硬,随即解释道:“其实我很早就察觉乔家的不寻常,乔望山的立场过于坚定,甚至完全不在意自家商号的巨额损失,这可不象是一般商贾能有的心胸气魄。我让人查过乔家在朝中的靠山,明面上只有一个户部的五品主事,这似乎不合常理。相反,乔望山对我的一些政治意图领悟极快,唯有深谙朝堂博弈之道,才能如此敏锐。”
姜璃轻哼一声道:“但你仍旧没有确凿的证据,所以方才是在故意诈我?”
薛淮问道:“殿下生气了?”
“倒也谈不上生气,我怎会如此小气?”
姜璃稍稍迟疑,最终还是诚恳地说道:“薛淮,我并非是有意瞒你,只是”
“殿下。”
薛淮轻声打断她的解释,缓缓道:“我没有怨怪殿下的意思,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虽说当时我们已经成为盟友,但我是否值得信任、是否拥有殿下所看重的能力,这都还是未知之数,因此殿下稍有保留是人之常情。更何况在后来的风雨之中,殿下并未袖手旁观,给我提供了极大的帮助,这足以证明殿下的诚意。”
姜璃心中松了一口气,轻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苦衷。”
“这本来就是小事。”
薛淮一言带过,继而认真地说道:“周太医绞尽脑汁奉迎讨好殿下,那是因为他要时常出入宫闱,殿下在关键时刻能够救他一命,但是黄冲和乔家————殿下,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投靠于你。”
姜璃默然。
薛淮亦没有催促,静静地靠坐在床榻上。
姜璃备受天子宠爱不假,但她手中并无实权,公主府的谕旨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力。
她在京城确实拥有一定的影响力,这是因为天家对她的偏爱,根源依旧来自于天子和皇子们赋予的权力,但是这份影响力能够延伸到千里之外的江南么?
更何况以黄冲和乔望山表现出来的坚定来看,这可不是一位公主几句许诺就能铸就的忠诚。
姜璃沉默良久,她望着薛淮的双眼问道:“你真想知道?”
她没有问薛淮为何想知道,但薛淮依旧答道:“殿下,我并非执意要探寻你的秘密,我也知道纵是盟友也该给彼此足够的空间。但是殿下若真想我助你,那就得让我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,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如何帮你。”
“帮我————”
姜璃轻声呢喃,和薛淮的过往种种交集浮现脑海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即便抛开薛淮对她的救命之恩,两人的关系也早已无限趋向于平等,这是因为薛淮在扬州任上展现出来的卓越能力。
一念及此,她轻声说道:“黄冲和乔望山都是父王留给我的忠心臂助。”
果然如此。
其实薛淮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,毕竟姜璃的手很难伸得这么长,而天子和皇子们又不太可能帮她培植势力,思来想去只有那位已故的齐王姜恒才能做到。
不待薛淮继续追问,姜璃便解释道:“皇祖父子嗣不多,其中最出挑的便是今上和我的父王。今上身为嫡长子,天然占据大义名分,但是直到皇祖父驾崩前一年,他才被立为太子。根据二娘所说,父王内外兼修,母妃更是朝野闻名的贤内助,他们极得皇祖父的喜爱,甚至有传言皇祖父意欲立父王为太子。”
薛淮安静地听着,这种宫廷秘闻在普通官员听来或许会忐忑不安,但他毕竟两世为人,前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数不胜数的相似例子,因而还能保持冷静。
姜璃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最终皇祖父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