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「咳咳。」
天子清了清嗓子,望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宁珩之,淡淡道:「元辅。」
宁珩之似乎早有准备,微微垂首道:「臣在。」
天子问道:「你对这桩案子有何看法?」
宁珩之不慌不忙道:「陛下,臣以为刘炳坤之死确有疑点,许府尹所虑亦不无道理,此案干系非止寻常刑名,更涉朝廷体面、京畿安靖。单凭顺天府之力,恐难穷究其中关窍,亦难服众心。为昭陛下圣明,彰朝廷公信,臣斗胆奏请,敕令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法司,遴派精干堂上官,会同顺天府详鞫此案。」
天子沉吟道:「元辅所言在理,然此案牵涉京营重地及勋贵子弟,三法司虽精于案牍,但恐难周全应对军中积弊与勋贵体面之纠葛。若按常规法子,或致朝野震动反生枝节,非朕所愿。京营乃国之干城,勋贵系社稷柱石,其间盘根错节,稍有不慎,恐激化文武之隙。」
宁珩之稍稍思忖,从容道:「陛下圣虑深远,老臣亦深以为然。三法司固然是刑名之宗,然京营事务牵一发而动全身,确需审慎权衡,不宜以常法绳之。臣愚以为,莫若特简朝中老成持重之重臣数员,专责督办此案。此专案不隶三法司常规职掌,专责查办刘炳坤身死一案。如此既可集精兵强将以深挖细究,又能避免常规衙署层级往复掣肘繁多之,更能以其超然地位平衡文武,示朝廷不偏不倚、必求水落石出之决心。」
天子颔首,目光再度扫过群臣,继而问道:「元辅可有举荐之人选?」
听到这句话,郑怀远眼中不由得浮现激动之色,与那些刻意垂首、想要避开这个烫手山芋的官员形成鲜明对比。
宁珩之应道:「回陛下,老臣举荐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范东阳主持彻查此案。」
朝野皆知,范东阳是简在帝心的近臣,短短几年间就跨过三品的门槛,成为都察院的二号实权人物。
前年他便南下查过漕督衙门案,交上了一份非常完美的答卷,使得天子对其愈发器重。
「嗯。」
天子停顿了一下,又问道:「还有呢?」
宁珩之毫不迟疑地说道:「老臣举荐右通政薛淮为范总宪之副手。」
站在侧后方的沈望微微皱眉,但他没有出言反对。
天子的手指轻轻敲著扶手,不动声色地问道:「为何是薛淮?」
「陛下,臣之所以举荐薛淮,实因此案之端倪正是由其率先洞察。薛淮虽年轻,然其才具卓绝胆识超群,此乃朝野共睹。他在通政司协理文移,能于刘炳坤例行旬报的细微处窥见异常,此等明察秋毫之能,非心思缜密、洞察入微者不可得。」
宁珩之抬头望向天子,恳切道:「更难得者,薛淮兼具实干之才与赤诚之心。昔日在扬州,他整顿盐漕革除积,所展露的不仅是雷霆手段,更有抽丝剥茧直指要害的断案之能。其人对朝廷法度怀有敬畏,对同僚冤屈心存悲悯,此番主动与同僚郑怀远共析疑点,正显其不避艰险勇于任事之担当。以他为范总宪副手,一则能以其敏锐补刑名之细察,二则以其清誉与刚直,可昭示朝廷彻查之公心,三则其曾亲历地方复杂局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