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炳坤生前奏报中重点关注之对象,薛通政以为,军营之内盘查不易,反是这私家别院或可觅得良机。”
“听风小筑?”
天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孤度,象是在嘲讽,又象是在玩味:“郭胜倒是会选地方,潭柘寺旁清幽雅致,适合养病也适合听风。”
他放下茶盏,幽深的目光再次落在范东阳身上:“范卿,薛淮年轻气盛锐意进取,这是他的长处,但西山那边的水有些深,你身为正使又比他年长二十岁,要看顾着些,莫要让他折在了山坳里。”范东阳连忙回道:“陛下,臣已命靖安司主簿叶庆率精锐护卫随行,务必确保薛通政周全。”天子微微颔首,算是认可范东阳的安排。
又过了一阵,天子缓缓道:“陈继宗、顾天佑二人,准予收押,着令靖安司协同办理,严密看管于行台之内。审讯由你与薛淮亲自负责,务必审慎详实,不可用刑过度,亦不可纵放丝毫疑点。记住,朕要的是水落石出,不是屈打成招,更不是勋贵间无谓的倾轧。”
“臣领旨!谢陛下!”
范东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有了圣意在手,无论武安侯府或三千营驻地都将畅通无阻。
“至于薛淮去西山之事。”
天子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,徐徐道:“让他去吧,年轻人总要经历些风浪。”
范东阳躬敬应下,旋即行礼告退。
殿内,天子独自一人静坐。
他的目光投向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。
“朕容得下你们有私心,可如今你们竞敢把朕当刀使,让清流宁党联手逼宫,让三千营变成斗兽场,连风景秀丽的西山都透着血腥味,你们是在试探朕的耐心?”
他拿起一枚黑玉棋子,轻轻点在面前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星位上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未明,而天子执棋的手稳如山岳。
京郊,西山。
暮春的山风吹过层峦叠嶂,掠过苍翠松柏,卷起官道上细碎的尘土。
薛淮勒马停在一处山坳入口,抬眼望向前方。
“大人,转过前面那道弯,应该就是听风小筑了。”
叶庆策马上前低声告知,冷峻的目光警剔地扫视着两侧寂静的山林,江胜和三十馀名精锐护卫无声散开,隐隐控制道路两侧,人人神色凝重气息沉稳。
山坳深处,几株高大的银杏掩映下,一座青砖黛瓦的别院悄然矗立。
院墙高耸,门楣上悬着“听风小筑”的匾额,字迹清雅,却透着一股隔绝尘嚣的疏离感。
院门紧闭,只有门前石阶清扫得异常干净。
薛淮一夹马腹,一行人缓缓行至门前。
江胜正要上前叩门,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却“吱呀”一声,从内拉开。
一名身材魁悟、约莫四旬上下的汉子当门而立,他身着劲装腰挎长刀,面容黝黑粗犷,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之后,落在为首的薛淮身上,抱拳行礼道:“在下安远侯府亲兵队正郭彪,敢问尊驾何人?此地乃安远侯爷私邸别院,不接外客。”
薛淮端坐马上,淡然道:“本官通政司右通政薛淮,奉旨查办兵科给事中刘炳坤身死一案。特来寻贵府别院休养之客,三千营左哨参将吴平问话。还请吴参将出来一见。”
郭彪眉头微皱,语气更显生硬:“原来是薛大人,吴参将并不在此处。”
“不在?”
薛淮直白地说道:“据本官所知,吴参将数日前告假,正是奉魏国公与安远侯之命在此听风小筑静养,怎会不在?”
郭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强压着情绪道:“回大人,吴参将确曾在此休养,然其伤情反复,此地僻远延医不便。今日一早,已有贵人府上派人来接,将吴参将接往更适宜静养之所,所以此刻院中并无吴参将。”薛淮心中一动,面上不显焦躁,又问道:“不知是哪位贵人派人接走了吴参将?本官奉旨查案,还请你如实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