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5【苍茫辽东】(1 / 4)

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504 字 28天前



太和二十三年,二月初五。

天幕犹如厚重的铅块,低低地压在延绵起伏的丘陵之上。

天地间一片肃杀萧瑟,唯有一支严整的队伍在覆雪的官道上漫速前行。

这里便是广阔又孤寂的辽东大地,放眼望去依...

昏沉的药味在鼻尖盘旋,像一层湿漉漉的灰布裹住呼吸。萧珩半靠在紫檀木雕云纹的榻上,右臂自肘部以下缠着厚实的素白纱布,边缘渗出淡淡褐红,已凝成细痂。窗外雨声未歇,青瓦檐角滴答、滴答,敲得人心口发闷。他左手搭在膝头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却无意识地一下下叩着膝骨——那是他思虑过深时才有的习惯。

案几上摊着三份密报:一份来自北境军驿,字迹潦草,墨迹被雨水洇开几处,只勉强辨出“铁鹞子突袭雁门关外三堡”“折损三百二十七骑”;一份是户部转来的盐引勘验奏抄,朱批“查实贪墨四万三千引,涉案者待议”,底下压着吏部新拟的补缺名录,其中“河东转运使”一职空着,旁边用极细的狼毫小楷批了两个字:“萧珩”;第三份最薄,只一张素笺,没抬头,没落款,墨色却极新,仿佛刚写就不久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癸酉年冬至,玄武门左偏殿,烛泪三寸。”

萧珩指尖停住。

他缓缓抬眼,望向斜对面悬在壁间的铜镜。镜面微泛青灰,映出他一张脸:眉骨高而锋利,眼窝深陷,眼下青影浓重,嘴唇干裂起皮,可那双眼睛——沉静、幽深,像两口古井,井底却有暗流无声奔涌。他忽然扯了下嘴角,那不是笑,倒似刀锋刮过冻土,裂开一道无声的痕。

“大人。”门帘轻响,青衫小厮端着药碗进来,垂首立于三步之外,“陈太医说……这副药煎得火候正好,须趁热服下。”

萧珩没应声,只盯着那碗黑沉沉的药汁。汤面浮着细密油星,苦气混着腥气直冲上来。他忽然道:“陈太医昨夜在值房守了几个时辰?”

小厮一怔,忙答:“回大人,自戌时初刻至丑时三刻,未离半步。”

“嗯。”萧珩伸手接过药碗,指尖触到粗陶温热的弧度,却未送至唇边。他拇指摩挲着碗沿一道细微的冰裂纹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,“他替我诊脉时,右手袖口沾了朱砂。”

小厮脸色霎时一白,额角沁出细汗,却不敢抬头,只更垂下颈子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萧珩终于将药碗凑近唇边,仰头灌下。苦涩滚烫的液体灼烧着食道,他喉结剧烈起伏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饮尽最后一滴,他将空碗递还,指尖在碗底轻轻一叩——一声脆响,清越如磬。

小厮双手接过,指节泛白,转身欲退。

“等等。”萧珩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把陈太医昨日申时之后所有进出宫禁的腰牌查验记录,半个时辰内,送到我案上。”

小厮身形一僵,背脊绷紧如弓弦,随即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三分,几乎带起一阵风掠过门槛。

门帘落下,室内重归寂静,唯余雨声淅沥。萧珩缓缓抬起右臂,解开纱布最上端的系结。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。纱布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包扎的棉絮。他手指微顿,目光落在棉絮边缘——那里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线,若非他凑得极近,若非他早已知晓这线的存在,绝难发现。线头隐入棉絮深处,另一端……他指尖轻轻拨开表层棉絮,银线蜿蜒向下,没入臂弯内侧一道陈旧的、淡粉色的旧疤之中。

那疤,形如半枚残月。

萧珩的目光在那疤上停驻良久,久到窗外雨势渐弱,天光从铅灰色云层里艰难地透出一线微弱的金边。他忽而抬手,用指甲尖,沿着那银线的走向,在自己手臂内侧的皮肤上,极轻、极慢地划了一道。没有破皮,却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微微泛白的印痕,恰好与那银线的轨迹严丝合缝。

“相国大人好雅兴。”一道清越女声毫无征兆地自屏风后传来,不疾不徐,带着点江南水汽浸润过的凉意,“以指为笔,以肤为纸,写的是‘忍’字,还是‘等’字?”

萧珩眸光微凝,却未回头,只将手中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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