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前,托人交给我一个锦囊。里面没有遗书,只有一小片被火燎得卷曲发黑的、绣着云纹的玄色绸缎,和一粒……已经干瘪发黑的‘雪见草’种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:“恩师说,昭王死前,曾秘密召见他。只问了一句话:‘若心火焚身,百药罔效,可有解法?’恩师答:‘唯有雪见草,生在极寒之地,其汁可凝心火。’昭王当时笑了,说:‘好。那就让这火,烧得再旺些。’”
沈砚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素白裙裾在穿堂风里微微拂动。她脸上那层惯常的、无懈可击的冷静面具,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她望着萧珩,嘴唇翕动,却未发出声音。
萧珩却已不再看她。他重新抬起右臂,目光落在那道银线上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:“所以,这银线,不是为了束缚我的伤。它是为了,在冬至那夜,将我右臂的血脉,精准地引向心口。而那支主烛燃尽时落下的三寸烛泪……会顺着烛台上的特制沟槽,滴落,恰好落在银线与我心口交汇之处。”
他指尖,再次轻轻按在那道银线上,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,也仿佛在确认某种宿命的刻度。
“沈博士,”他终于抬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,映着天光,却无一丝温度,“你既知昭王,可知他为何偏偏选在玄武门左偏殿赴死?”
沈砚之喉间微动,终于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祭坛。”
“对。”萧珩颔首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玄武门左偏殿,地底三丈之下,是太祖皇帝钦命修建的‘镇渊祭坛’。坛心,埋着一块自西域万里迢迢运来的‘息壤’。相传,此土可镇地脉,压邪祟,平风波。可昭王告诉我恩师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息壤之下,压的从来不是地脉,而是……一条蛰伏千年的龙脉。’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实质般压向沈砚之:“而这条龙脉的……龙睛所在,就在相国府后园,那棵百年老槐的根须之下。”
沈砚之猛地抬眸,眼中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!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素白裙裾撞上案角,发出轻微声响。她死死盯着萧珩,声音终于失却了那份从容,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!”
萧珩却只是看着她,目光沉静,仿佛在看一个终于卸下伪装的孩子。
“因为三年前,”他缓缓道,“你第一次踏入相国府后园,绕着那棵老槐,走了整整七圈。每一步,都踩在七星方位之上。你低头时,袖口滑落,我看到了你腕内侧,那一颗朱砂痣的位置——与昭王当年留在恩师手札上的一幅星图,分毫不差。”
沈砚之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她腕上,那颗小小的、殷红如血的痣,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,竟隐隐泛出一点奇异的、近乎金属的光泽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几乎不成调,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不。”萧珩摇头,目光却越过她,投向窗外那棵在风雨中静默矗立的老槐树,“我只是在等。等你主动走近那棵树。等你腕上的朱砂痣,在特定的时辰,映出特定的光。等你……亲自打开那扇,通往地底祭坛的门。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窗外,一声沉闷的惊雷骤然炸响!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檐角铜铃叮咚乱颤。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,刹那间照亮了整座庭院——也照亮了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树根之下,青砖缝隙里,不知何时,已悄然渗出了一缕缕幽蓝色的、带着硫磺气息的雾气。
那雾气升腾,缭绕,竟在半空中,勾勒出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、盘旋向上的龙形轮廓!
沈砚之霍然转身,望向窗外。她脸上血色尽褪,唯余一片死寂的苍白。她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,探向自己右腕内侧那颗朱砂痣。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那颗痣,竟真的开始微微搏动,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,在她腕脉之上,有力地、冰冷地跳动起来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与窗外那幽蓝龙影的起伏,竟诡异地同频共振。
萧珩依旧坐在榻上,右臂垂落,银线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看着那缕幽蓝雾气,看着沈砚之腕上搏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