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都察院左副都御史、钦差正使范东阳已经提前得到消息,带著一群下属在行台门口迎候。
当看到薛淮一行带著吴平出现时,范东阳立刻大步迎上。
「见过总宪。」
薛淮上前见礼,然后转头望著吴平说道:「这位便是吴参将,因其要主动揭发三千营种种积弊,下官便陪同他一道前来。」
「景澈辛苦了。」
范东阳满面赞赏,周遭一众官员对薛淮亦是敬佩不已,这位副使去了一趟西山便有如此关键的收获,直接撕开三千营的重重黑幕,确非常人所为。
薛淮谦逊应对。
范东阳则看向被叶庆和江胜护在中间的吴平,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,喟然道:「吴参将,你能迷途知返主动投案,尚存一丝良知,未负朝廷俸禄。此举虽不能抵偿罪愆,却也为日后量刑留得一线余地!」
吴平则颓然道:「还望范总宪高抬贵手,末将感激不尽。」
「吴参将放心,本官自会秉公断案。」
范东阳应付一句,随即看向旁边的监察御史吴峻说道:「你将吴参将带进去,务必好生照应,更不得有丝毫闪失,待本官与薛通政稍后亲审!」
他将「闪失」二字咬得很重,吴峻身为他的心腹,自然明白这是严加看管的意思,当即正色道:「遵命!」
片刻过后,行台内堂。
此处门窗紧闭,只余几缕光线透过高窗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范东阳凝神看著吴平亲笔画押的供状,一字一句地仔细审阅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也愈发阴沉,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胡须,手背上甚至隐隐可见青筋跳动。
良久,他放下供状,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,沉声道:「景澈,这桩案子————」
薛淮见他欲言又止,便主动说道:「总宪是在担心案情太过严重,最后恐无法收场?」
「是也不是。」
范东阳缓缓道:「从吴平的供述来看,三千营的问题肯定不简单,既然你查到了这条线索,我们肯定不能敷衍了事,南郊那处马场必须要查。只是一者如你所言,这般查下去恐怕会变成一场席卷勋贵动摇国本的大祸事,二者————你有没有觉得,吴平的供述来得过于轻易?」
为免薛淮误解,范东阳又道:「景澈,我不是在怀疑你盘问的水准,而是整件事都透著一丝诡异。」
他在都察院待了十多年,不知弹劾和查办过多少官员,深知这些欲壑难填的官员是什么德行,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在水落石出之前都会绞尽脑汁百般抵赖,或者避重就轻遮掩自身的劣迹。
像吴平这般几乎没有多少抵抗便和盘托出的例子,范东阳宦海沉浮二十多年极少见到。
薛淮并未因为范东阳的推断心生不满,他点头道:「总宪所虑亦是晚辈之虑。刘炳坤遇害后,吴平立刻称病告假,这说明他和安远侯等人已经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