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淮陷入沉默,脑海中浮现这件事的始末,昨日吴平在楚王的见证下交代了问题,今日上午便在行台离奇暴亡,而他没有浪费时间,在离开皇宫后立刻赶赴马场,整件事都十分紧凑。
倘若吴平没有说谎,那么郭岩不可能在短短半天之内转移所有赃物,除非————
薛淮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,对杨铭说道:「杨指挥使,我们去问问郭岩吧?」
杨铭叹道:「也只好如此了。」
三人走出地窖,来到郭岩和马场一众人等被看守的地方。
见到这三人的神情,郭岩立刻开口说道:「薛通政,如何?这就是吴平所谓的藏匿赃物的秘窖?怕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吧!这些地窖不过是当初建马场时,为多储存些草料以备不时之需,顺便堆放些废弃杂物罢了。后来发现此地雨季返潮严重,存草料易霉变,存其他东西更易损坏,便废弃不用了,难道这也有罪?」
「郭千户。」
薛淮望著对方的双眼,沉声道:「即便如你所说这些是废弃的草料窖,但本官观其构造深藏地下,入口十分隐秘,非寻常草窖可比,且分布于马场不同位置,如此煞费苦心,仅仅为了堆放些草料杂物?恐怕说不过去吧?」
郭岩嗤笑道:「薛通政,这京畿地面从来不缺盗马贼和偷草料的蟊贼,草料是马匹的命根子,珍贵种马的口粮更要精挑细选。当初建窖时考虑周全些,藏得严实点,防止被贼人惦记,有何不可?再者,这些地窖废弃后,也就懒得再费力气填平,堆些破烂挡著入口,权当是些废坑,有何稀奇?难道通政要因为这废弃的坑洞,就定我郭岩一个莫须有的罪名?」
他字字句句滴水不漏,将薛淮的质疑一一化解,并且还反将一军。
对于薛淮而言,如今吴平已死,仅留下一纸没有证据的供述,这空荡荡的地窖似乎坐实了他构陷三千营的嫌疑,也印证韩公宣、段璞和安远侯郭胜等人对他的攻计。
石震站在一旁,若有所思地看著似乎处境很不妙的薛淮。
他虽然是行伍中人,却也听说过薛淮的才名,只不过今日相处的时间过短,他无法更深层次地了解对方。
在众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中,薛淮依旧冷静地说道:「郭千户所言不无道理,但兹事体大,且本官奉旨而来,还需将尔等带回京城进一步问询,此外马场亦需暂时封锁。」
郭岩这会已经平复心境,几乎有恃无恐地讥讽道:「但凭通政大人安排!」
就此,大队人马于黄昏的余晖中,沉默地踏上返城之路。
禁军骑兵在杨铭的带领下,有意无意地与薛淮和神机营的队伍拉开了些许距离,马蹄声显得有些杂乱疏离。
薛淮端坐马上,面色颇为沉肃。
吴平死了,唯一的线索断了。
南郊马场之行看似雷厉风行,实则一拳打在空处,不仅未能取得关键物证,反而让郭岩更加嚣张,也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被动。
明日早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