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身影带著怒意完全笼罩吴氏,烛光在他身后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暗影,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「吴清婉!」
姜显冷冷地逼视著吴氏,寒声道:「你兄长胆大包天,监守自盗倒卖军资,桩桩件件皆是死罪。无论他是畏罪自尽,还是于钦差行台中毒暴亡,那都是他咎由自取,与本王何干?你在这里含沙射影,莫非以为本王听不出来?」
「澄心庄?竹韵轩?点心?内侍?你这梦做得倒真是巧,巧得让本王不得不多想!本王看在你的面上,不在意那些御史的弹劾,充你让人将吴平接到澄心庄休养,又亲自去西山看望,你却怀疑他的死和本王有关?」
「告诉本王,是谁教你做的这个梦?是谁在你耳边嚼这些捕风捉影的舌根?」
「说话!」
吴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跌坐在地。
她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仰视著那高高在上宛如煞神降临的男人,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颤声道:「王爷————妾身没有————」
一时间,室内只剩下吴氏压抑的啜泣声和姜显粗重而冰冷的呼吸声。
那令人窒息的沉寂持续数息,摇曳的烛火在姜显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吴平死不足惜,他本就是一个不堪用的废物纨绣,但他和吴氏的父亲吴亮乃是宁夏总兵,是大燕九边重镇的军头之一,往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。
一念及此,姜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,脸上的狰狞迅速消散,他俯下身将瑟瑟发抖的吴氏扶起,让她重新坐回榻边。
「唉————」
一声饱含无奈与痛心的叹息从姜显口中逸出,他掏出自己袖中的丝帕,细致地擦拭著吴氏脸颊上的泪痕,放缓语气道:「清婉,吓著你了,是本王不好。方才不是本王太过激,实在是你提及的梦境太过巧合和敏感。你是本王的王妃,是本王最亲近之人,若连你也听信那些流言蜚语,对本王起了疑心,甚至说出如此引人猜忌之语,你让本王情何以堪?」
「清婉,本王知道吴平之死让你痛彻心扉,本王又何尝不痛?他终究是你的兄长,是本王的舅兄,纵然他犯下大错,本王当初在西山也竭力为他周旋,为他争取了主动投案、留下一丝余地的机会!为的是什么?还不是为了你,为了我们王府的颜面?」
「至于他为何会在行台暴毙,本王亦百思不得其解,恨不能亲自查个水落石出,可本王空有亲王之名,手中却无半点实权,对于此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!清婉,本王待你的心天地可鉴,吴平的死绝非本王所愿,亦绝非本王所为!」
他凝视著吴氏惊魂未定、迷茫而脆弱的双眸,一字一句道:「清婉,如今你兄长已去,但是岳丈还在九边掌兵,而本王亦会竭尽全力护你。忘了那个噩梦,忘了那些不著边际的猜测,从今往后安心做你的楚王妃,一切有本王在。」
月光无声地流淌,淡银色的清辉与殿内昏黄的烛光交织,姜显那双刚刚还翻涌著暴戾惊涛的眼眸,此刻已如温暖体贴的春阳。
「王爷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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