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脖子问道:「是又如何?」
薛淮摇头道:「这就奇了。侯爷既然没有看过卷宗,也没有询问过令郎案发当日的详情,为何会在镇远侯面前言之凿凿,说刘炳坤当日不是撞在忠义祠前东侧的石狮子底座上,而是撞在西侧那尊石狮子下。侯爷,你莫非有掐指一算的神通?」
陈锐听见周遭一片哗然,登时一颗心如坠冰窟。
这一刻他无比后悔,当日去见秦万里的时候太过得意忘形,一时不防说漏了嘴,原本以为秦万里听过就忘,谁知此刻竟然会从薛淮的口中说出来,这岂不是意味著两人私下对彼此颇为信任?
难道说那天薛淮在御前奏请罢免秦万里的军权是故意设好的圈套?
当此时,除了陈锐身边的少数心腹旧部和那些如临大敌的侯府亲兵之外,其他宾客看向陈锐的目光都显得十分凝重,不少人悄然挪动脚步,试图在没人注意的前提下拉远距离。
陈锐咬牙道:「本侯————本侯只是随口一说,你莫要构陷————」
薛淮没有理会他苍白的辩解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朗声道:「诸位,武安侯陈锐涉嫌谋害朝廷命官刘炳坤,并栽赃构陷他人。本官奉圣谕拿人,诸位还请莫要自误!」
陈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只剩下一种濒死的惨白,他猛地挺直腰杆,嘶声咆哮道:「污蔑!这是赤裸裸的污蔑!薛淮,你为了你那可笑的军令状,竟敢构陷当朝侯爵,本侯要告御状,要扒了你这身官皮!」
他豁然转身,冲著那群武勋吼道:「诸位兄弟,你们都看见了,薛淮趁本侯为老母祝寿、袍泽欢聚之机,悍然带兵闯入侯府,更以莫须有之罪构陷本侯,此乃乱臣贼子之行!今日若让他得逞,明日便是尔等府邸遭此横祸,五军营、三千营、神机营乃至九边诸将,谁能安寝?!」
花厅里出来的这些武将,多是陈锐在军中的死忠或利益捆绑者,本就因秦万里之事对薛淮不满,此刻眼见薛淮在侯府寿宴上如此行事,杨振等人更是怒发冲冠,抬手指向薛淮怒声道:「薛通政,你欺人太甚!」
「对,我们要去告御状!」
「陛下圣明,一定是有小人蒙蔽天子蛊惑圣心!」
「弟兄们,列阵!」
侯府亲卫统领一声怒吼,上百名亲卫整齐列阵对外,局势瞬间紧绷至极。
宾客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官站得远远的,也开口对薛淮语重心长地说道:「薛通政,即便武安侯涉案,也当有旨意、有驾帖、有三法司会审,焉能如此蛮横霸道,在侯府太夫人寿诞之日,当著满堂宾客,动刀动枪破门而入?此举实在有失体统啊!」
见到局势稍有转变,陈锐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只要群情汹汹,薛淮必然投鼠忌器,今日之局就有转圜余地。
薛淮静静地看著眼前汹涌的局势。
神机营千总石震站在他右侧,对于那些文官武将的汹涌质疑充耳不闻,而是密切地关注著对面的侯府亲兵和所有可能出现弓手的角落,防备任何针对薛淮的未知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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