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垂落,一刀仙萧修并未归来,不过于骁豹倒是遣了名游侠儿替他过来报信,言明他明日一早便会前来报到。
虽说萧修当初是勉勉强强应下留下的,但「重然喏」这三个字,大抵是刻在楚墨子弟骨血里的规矩,他既已应允,便不会敷衍。
这般看来,他与于骁豹这对翁婿,今夜大抵是要促膝长谈,好好说道说道了。
晚上,杨灿和小青梅,便一同去探望寄居在此的罗湄儿,三人同席用了晚膳。
杨灿是男子,若单独探望一位寄居府中的高门贵女,于礼不合。
可青梅并非正室,身份上又与罗湄儿不相匹配,二人一同前往,便没了这些避忌。
因为罗湄儿自称正染风寒,桌上的菜餚便格外清澹,也未曾摆酒,只以清茶代酒,三人围坐桌前,随意閒谈。
杨灿身着一袭月白色道服,在烛火的映照下,更显得温润如玉,气质清和。
罗湄儿抬眼望去,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恍惚了片刻。
起初,她不过是不甘心一辈子事事屈居于独孤婧瑶之下。
尤其那女人向来一副不争不抢、云澹风轻的模样,反倒更让吃瘪的她难受得很。
揣着这份心思,她才想着要实施报复,让独孤婧瑶也尝尝那种满腹鬱气、却又无处发泄的憋屈。
可也正因这份心思,再看杨灿时,她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只是悄悄把杨灿往情郎的角色上代入了一下,她竟忽然觉得————,如果是他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。
比起那个菜鸡赵青衣,眼前这个男人,才像个真正的男人。
这般一想,罗湄儿的脸蛋便不由红了一下。
侍女们安静地在一旁布菜,碗筷相碰的声响极轻,衬得屋内愈发静谧。
杨灿含笑执箸,静静听着青梅与罗湄儿閒谈,青梅性子活络,很是会找话题,渐渐引起了罗湄儿的谈兴,两人说得愈发投机。
閒谈间,罗湄儿无意间瞥见杨灿执箸的手腕上,戴着一串檀木手串,心中不由一动。
杨灿心思素来细腻,眼下独孤婧瑶虽不在场,可若因她不在,自己便取下手串,万一被罗湄儿察觉这个细节呢?
罗湄儿与独孤婧瑶情同姊妹,是极要好的一对闺蜜。
虽说她未必清楚这串檀木手串的深意,可哪怕是閒谈时提及,让独孤婧瑶知道了,那他这伪装,便也露了馅。
细节决定成败,杨灿断不会在这般小事上露了马脚。
望着那串檀木手串,罗湄儿缓缓放下筷子,以袖掩唇,轻轻咳了两声。
这一抬袖,她腕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