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青年推开哨塔第三层木门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安柏踏入房间的瞬间,十二名队员同步抬脚跨过门槛,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。就在所有人双脚离地的刹那,安柏突然抬手按住青年后颈。
没有魔法波动,没有咒文吟唱。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按,青年脖颈处的月牙疤痕便剧烈蠕动起来,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疯狂钻行。青年喉咙里滚出咯咯声,眼球迅速爬满血丝,而安柏掌心温度正在急剧攀升——纷争神性正通过接触点,将战争气息强行灌入对方神经中枢。
“告诉我,”安柏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铜,“是谁在你耳钉里装了‘红月之眼’?”
青年张开嘴,喷出的却是带着硫磺味的暗红色雾气。雾气在空中凝成一行悬浮文字:【欲望从不寄生,只做选择】。字迹未散,青年身体突然软倒,颈侧月牙疤痕彻底裂开,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猩红藤蔓,藤蔓末端闪烁着与圣所光柱同频的脉动。
安柏反手抽出腰间短剑,剑身刻满荆棘纹路。他挥剑斩向藤蔓,剑刃却在距离藤蔓三寸处凝滞——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丝线,纵横交错织成巨网,每根丝线上都挂着微缩的、正在尖叫的人脸。洛基的欺诈神性!安柏瞳孔骤缩,这根本不是守卫青年,而是洛基设下的“伪境陷阱”,用翡翠结社成员的思维惯性编织的逻辑牢笼!
就在此刻,圣焰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。不是守卫中心的铜钟,而是来自城市中心圣火大教堂的青铜古钟。钟声荡开的瞬间,所有悬浮人脸同时炸成血雾,洛基布置的丝线网络出现秒的明灭间隙。安柏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,短剑倒转插入自己左肩——荆棘纹路瞬间吸饱鲜血,剑身爆发出翡翠色强光。
“破妄!”安柏嘶吼。
翡翠光芒如利刃劈开幻境。哨塔第三层的真实景象轰然坍塌:哪有什么木质地板,脚下是翻涌的暗红色岩浆;所谓青年早已化为灰烬,原地只剩一枚碎裂的水晶耳钉;墙壁浮雕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五个悬浮的青铜罗盘,每个罗盘指针都在疯狂旋转,指向同一个坐标——圣焰城地下三百米处,莫尔领实验室遗址。
安柏踉跄后退,左肩伤口涌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发光符文,迅速组成一幅动态地图。地图中央,代表魔力之源的位置正被无数猩红丝线缠绕,丝线另一端没入地底深渊。而在丝线网络最密集的节点上,一个由纯能量构成的虚影正在成型:它有着人类轮廓,却生着九颗头颅,每颗头颅都戴着不同材质的王冠,其中一颗头颅的面容,赫然是方辉的少年模样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安柏喘息着扯下染血的袖口,露出小臂内侧烙印的荆棘图案,“不是夺取身体,是重塑容器。”
他猛然抬头望向窗外。圣盾要塞方向,那轮妖异红月正投下粘稠如血的光柱,光柱尽头隐约可见塞勒涅的身影——她并非站在圣所顶端,而是悬浮在光柱内部,双臂展开如十字架,周身缠绕着与安柏眼前罗盘同源的猩红丝线。塞勒涅根本不是绯色议会的领袖,她是欲望母神艾琳提前植入猩红恩典位面的“主祭坛”,而神迹巫师之夜真正的祭品,从来不是圣盾要塞的士兵,而是整个北大陆所有在战争中沸腾的生命力。
安柏抹去嘴角血迹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体。晶体内部,一株翡翠色幼苗正舒展枝叶,叶片脉络里流淌着微弱金光。这是吴常用死亡神性凝结的“归墟之种”,也是翡翠结社最后的底牌。
“埃莉诺,”安柏将晶体按在胸口,声音穿透时空壁垒,“你赌错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翡翠幼苗突然暴长出三根荆棘刺,深深扎进他心脏。
“——吴常从不需要别人为他铺路。”
圣焰城地下三百米,莫尔领实验室废墟深处,沉睡千年的机械之心突然震动。那些被熔岩封存的齿轮咬合声,终于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