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冻结的尖啸！

伊欧娜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
祂周身躁动的蝶翼，有三分之一，毫无征兆地僵在半空，随即化作飞灰飘散。祂脚下，几缕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，扭曲着，试图扑向那些新暴露的怨念之海，却又被一股更古老、更冰冷的意志死死钉在原地。

“不……”伊欧娜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，红月光晕剧烈明灭，“你……你怎敢……”

艾琳没回答。

她松开格蕾丝的手腕，转身，一步踏出神力屏障。

屏障外，死亡之力如怒涛拍岸，狂暴肆虐。可艾琳走过之处，那些足以瞬杀领域级强者的黑色波纹，竟自动向两侧分开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的潮水，为她让出一条洁净的通道。

她径直走向伊欧娜。
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银色裂痕便向外蔓延一尺，黑色虚无便翻涌一分。那些怨念骷髅头的尖啸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，它们不再攻击伊欧娜，而是齐刷刷地转向艾琳，空洞的眼窝里，燃烧起幽绿的、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极致贪婪的火焰。

艾琳走到距离伊欧娜三步之遥的地方，停下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。

“你借用死亡，以为自己是主宰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尖啸，“可死亡本身，从来就不是你的仆从。”
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
没有神力，没有奇迹。

只有一片纯粹、绝对的、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“空”。

那空，是概念，是终结，是比死亡更深邃的寂静。

是她作为“根源”之子，在副本0中，亲手喂养、孕育、最终反噬掉无数个“错误版本”的自己后，所凝结出的——“终焉之握”。

伊欧娜周身最后的蝶翼，全部化为齑粉。

祂的红月光晕，第一次，彻底熄灭。

黑暗，瞬间吞噬了整个圣所大殿。

唯有艾琳掌心那一片“空”，幽幽悬浮，如同宇宙初开前，唯一的奇点。

时间，在这一刻，失去了意义。

圣焰城外，正奔向圣所的肃正局法师团，突兀地刹住脚步。他们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魔力感知，再也无法捕捉到圣所方向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那里，只剩下一种令灵魂本能战栗的、绝对的“无”。

圣火大教堂内，托马斯大主教手中的圣杯，杯中圣水无声蒸发，不留一丝痕迹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信仰的“神迹之光”，在视网膜上，一寸寸，被“无”所抹去。

而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心，艾琳的手，终于，缓缓合拢。

没有光，没有声，没有能量爆发。

只有一声，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。

叹息之后，是永恒的，寂静。

圣所大殿内，一切归于虚无。

没有尸体，没有残骸，没有残留的神力或怨念。

只有艾琳一人，静静伫立。

她掌心的“空”，消失了。

她脚下，银色裂痕与黑色虚无，也一同消失了。

地面完好如初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

只有空气中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，属于“终焉”的气息。

艾琳转过身，走向神力屏障。

屏障内，孟亚雯、虞思怡、莉薇拉三人瘫软在地，大口喘息，皮肤上赤色脉络已然褪去，只余下劫后余生的惨白。泰莎挣扎着坐起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艾琳，嘴唇翕动，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
格蕾丝单膝跪地，右手撑着地面，肩膀剧烈起伏。她眼中的银膜已然消退，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，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新生的锐利。

艾琳走到屏障边缘，抬起手，轻轻一触。

无形的屏障，如水波般漾开，无声消散。

她没有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大殿出口。

推开沉重的橡木门，门外，是圣焰城的夜。

但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