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！帝国军走了，现在来了EU军，有什么区别？耶日的手因为工作已经快不能握笔了！”

蕾拉屏住呼吸，意识到自己正在偷听，应该制止，却又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。

“EU军、帝国军，都一样。”

老板娘的声音充满疲惫，“哎他们来了又走，我们的生活还是一样艰难。记住，卡夏，我们只是普通人，活下去最重要。”

“可是妈妈，耶日那么聪明，他应该去上学，而不是整天挖土豆和修理机器！他的手”

争吵最终以压抑的哭泣声结束。蕾拉躺在床上，睁眼到天亮。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。

第二天，蕾拉特意早起，在院子里遇到正在准备出货的耶日。少年看到她，礼貌地点点头。

“听说你会修理电器？”蕾拉温和地问道。

听到这话，耶日愣了一下，略显羞涩地回答：“是长官。收音机、电视机，还有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。”

“很厉害啊，谁教你的？”

“我自己看书学的…以前学校图书馆有些旧书，帝国军来了以后说书籍迷惑人心都要烧掉，我就趁着拿回来看。”耶日说着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，但那光芒很快黯淡下去，“现在没时间看了，得工作。”

蕾拉注意到耶日的手上布满了伤痕，有些新鲜，有些已经结痂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上的一道深痕，似乎已经影响到了他手指的灵活度。

“你的手”蕾拉轻声说。

耶日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：

“没事，不小心划到的。长官，我得去送货了。”

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蕾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她开始思考，解放一个地方到底意味着什么？仅仅是赶走占领军，还是应该包括更多？

当天晚上，蕾拉与安娜进行了一次长谈。

“安娜，你说单纯的革命真的能改变这里的生活吗？”蕾拉望着窗外灰暗的城市景观问道。

安娜沉默片刻：“蕾拉，我们的任务是战略性的。至于这些平民的生活战争结束后总会改善的。”

“战争结束”蕾拉重复着这个词，语气苦涩，“对这些孩子来说，战争已经夺走了他们的童年。”

她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幕：一辆破旧的公交车上挤满了眼神疲惫、衣服脏破的工人。那种景象让人无法谈论什么“松弛感”或“生活品质”，在这里，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奢侈。

“我准备写一份报告，建议司令部批准一项针对华沙市民的人道主义援助计划。”蕾拉突然决定道。

安娜惊讶地看着她：

“蕾拉，这话可超出我们的职责范围了。而且鲁鲁修大概率不可能批准的，我们的预算已经很紧张了。”

蕾拉的目光坚定起来：“那就从我们的配给中节省一部分。至少，让那些孩子能有机会上学，而不是一辈子挖土豆。”

安娜欲言又止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：“蕾拉变得不像以前的了，过去如果谁要跟你说革命不好，你都会和他辩论一整天的。”

“也许是我终于明白我们在为什么而战。”蕾拉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破败的街景，“不只是地缘政治和战略利益，安娜。如果战争不能给这些普通人带来更好的生活，那我们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第二天，蕾拉让安娜安排耶日和卡夏在指挥所帮忙整理文件，工作轻松，还有时间学习她提供的书籍。老板娘起初犹豫不决，但在蕾拉的坚持下最终同意了。

变化是缓慢的，几乎微不足道。但蕾拉注意到，几天后，顶楼传来的声音不再只有疲惫和绝望，偶尔还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。

一天晚上，卡夏怯生生地敲开蕾拉的房门，递给她一小篮新鲜草莓：

“妈妈让送来的，是今天最后一批秋草莓，很甜。”

蕾拉接过篮子，发现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，上面是老板娘歪歪扭扭的字迹：“谢谢您给孩子们的机会。”

站在窗前，蕾拉望着华沙璀璨的夜空。这座城市依旧破败，居民们依然用着碎屏手机，公交车还是拥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