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百米……”
许元放下算盘,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,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老方,你觉得很快?”
许元突然问道。
“快!当然快!”
方云世不解。
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奇迹啊。”
“不够。”
许元转过身,声音带着几分惆怅。
“太慢了。”
“啊?”
方云世愣住了。
许元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划过从洛阳到长安的那条红线。
“老方,你会算账。你来算算。”
“从东都洛阳,到西京长安,官道距离接近九......
贾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轻轻拍了拍手。
珠帘轻响,两名侍女掀开垂纱,一位身着鸦青色窄袖劲装的少女缓步而出。她未施粉黛,只在鬓边簪了一支银杏叶纹小银钗,腰间悬一柄乌木鞘短剑,剑穗垂至膝下,随步轻晃,飒爽中透着凛然。
正是秦月离。
她行至厅中,并未如褚芸儿那般低眉顺目,而是抬眸直视——目光清亮如寒潭映雪,不卑不亢,落在张羽脸上时,既无羞怯,亦无敌意,倒像在审视一件待验的兵刃。
张羽喉结一滚,脊背下意识绷紧,竟比当年初上雁门关迎战突厥前锋时还要紧张三分。
“父亲说,今日许侯爷携右骁卫大将军来府,是为议亲。”
秦月离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,“我已知此事。但有三问,若答得令我信服,这婚事,我便应下。”
满厅寂然。
连许元都微微挑眉——褚芸儿是脸红、躲闪、偷偷笑;秦月离却是直接设阵列兵,摆明了要考校。
贾氏面色微沉,刚想开口训斥,却被许元一个眼神止住。
他端起茶盏,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,淡淡道:“月离小姐请讲。张将军虽是武将,但答应过我,绝不欺瞒一字。”
秦月离颔首,第一问出口,声如断弦:
“你可知我幼年随父习武,七岁能挽三石弓,十二岁随军巡边,在朔州大雪夜独守烽燧三日未熄火种;十五岁曾在骊山围猎,一箭射落飞鹰左翼,鹰坠而未死,我亲手折其翅骨,放它归林——你若娶我,可愿容我继续习武?可愿准我佩剑入内宅?可愿在我练剑时,不拦、不劝、不笑我‘女子不当持刃’?”
话音落地,厅中连炭盆里爆开的火星声都听得真切。
张羽没有半分迟疑,向前踏出一步,抱拳,声如金铁交鸣:
“末将家中祖训:‘刀可断,志不可折;剑可锈,心不可钝。’夫人若愿执剑,我便为夫人磨剑;夫人若欲巡营,我便让右骁卫演武场,日日为夫人留出辰时三刻;夫人若想教女儿射术,我亲自督造特制小弓,弓梢嵌玉,不伤手腕——至于‘女子不当持刃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直视秦月离双眼,“末将之母,曾以绣鞋裹布为刃,刺杀叛将于酒宴之上。末将六岁起,便是母亲以剑穗为鞭,抽着背《孙子兵法》长大的。所以小姐问我‘容不容’,末将只能回一句——您不必问容不容,只管拔剑。”
秦月离瞳孔微缩,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。
第二问来了,语调更冷:
“我兄长秦怀道,三年前战殁于定襄,尸骨未还。朝廷追赠云麾将军,赐谥‘忠毅’,然其旧部百余人,至今未得抚恤,粮饷拖欠十七个月,伤卒流落市井,无人问津。你既掌右骁卫,又兼领兵部职方司协理之务,若为我夫,可愿彻查此案,无论牵涉何人,必追缴欠饷、重立名册、亲赴太原抚慰遗孤?”
这一问,直戳朝堂暗疮。
许元手指一顿,杯中茶水微漾。
张羽却未眨眼,反将腰杆挺得更直,声音沉如擂鼓:
“末将已查。”
满座皆惊。
秦月离眉峰一凛:“查了?”
“查了。”张羽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,双手呈上,“此乃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