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六章 安排(1 / 4)



金子!

满满一箱子,金灿灿、沉甸甸的金锭!

在冬日的阳光下,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泽。

现场一片死寂。

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,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,第二口箱子、第三口箱子……接二连三地被打开。

白银!如雪般耀眼的白银!

玉器!色泽温润、雕工奇异的极品玉石!

玛瑙、珊瑚、象牙、香料……

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宝物,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众人面前,堆砌成了一座真正的金山银山。

而在......

殿外忽然起了风。

不是春风,不是秋风,是那种裹着铁锈味、卷着未散尽丹灰的朔风,呜呜地从太极殿高阔的门楣下钻进来,吹得烛火狂跳,金砖上倒映的龙影也跟着扭曲晃动,像一条被惊扰的活物,在群臣低垂的冠缨间游走。

李世民却挺直了脊背,任那风掀动他空荡的袖袍,任那风拂过他枯槁的鬓角——他非但不避,反而微微仰起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仿佛在吞咽什么,又仿佛在迎接什么。

“王德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,“诏书拟好了么?”

“回陛下……已誊清三遍,字字无误。”王德跪呈玉案,双手捧着那一卷明黄绢帛,指尖发颤,额头汗珠密布。那不是怕,是激动,是久旱逢霖的战栗。他伺候李世民三十年,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刻这般——瘦如柴骨,却亮如星火;病入膏肓,却气贯长虹。

李世民没接。

他只伸手,在那圣旨边缘轻轻一抚,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“罪己”二字,顿了一息,忽而转首,目光如电,直刺阶下最末一位青袍小吏。

那人正是大理寺新调来的录事参军,姓杜,名如晦之侄,年不过二十三,面皮白净,此刻正死死攥着袖角,指节泛青。

“你。”李世民点他,“抬起头来。”

杜参军浑身一抖,硬着头皮仰面,双膝却仍牢牢钉在地上,不敢起身。

“朕听刘畅说,这半年里,你带着两个老狱卒,把丹房后巷那口枯井里的尸首,一具具拖出来,洗刷干净,登记造册,连指甲缝里的朱砂都未曾放过。”

杜参军喉头一哽,眼圈骤然红透:“回……回陛下,是……是太子殿下命臣做的。殿下说,妖道炼丹用童男童女心血为引,死一个,便是断我大唐一根筋骨。人死了,名字不能丢;骨埋了,账要记清。”

李世民沉默。

他慢慢抬起右手,那只手抖得厉害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盘踞的老藤。他竟不是去拿圣旨,而是伸向自己胸前——那里,龙袍内衬之下,贴身藏着一枚早已褪色发脆的旧布片。

他艰难地解开领扣,指尖抠进衣襟深处,终于拽出那方巴掌大的粗麻布。上面墨迹斑驳,却依稀可辨几个歪斜稚拙的小字:“贞观三年,长安西市,杜小郎赠。”

——那是杜如晦临终前亲手缝在他中衣里的。

当年杜如晦咳血不止,弥留之际,只攥着李世民的手,喘着气说:“陛下……莫信长生……信律法……信人……信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人就去了。

李世民一直没拆开这布片。不是忘了,是不敢。怕一拆,就再压不住那汹涌而来的悔与痛。

今日,他当着满朝文武,当着杜家血脉的面,把它掏了出来。

他没说话,只是将那方旧布,轻轻覆在那卷明黄圣旨之上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轻响,像是一粒沙坠入深潭。

可所有人心都狠狠一沉。

房玄龄闭上了眼,长孙无忌垂下了头,李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们懂。这不是追思,是祭奠;不是怀旧,是立誓。

许元站在龙椅侧后,始终未动,可他按在刀柄上的左手,五指缓缓松开又收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
李世民终于伸手,取过圣旨。

他没有递给王德,而是亲自走下丹陛。

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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