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这种老六笑容!
许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陛下,您……有话直说,别这么笑,臣瘆得慌。”
李世民指了指那几座粮山,又指了指周围那群还在激动抹泪的大臣。
“今日中秋,朕设宴款待百官,本意是君臣同乐。”
“如今神物丰收,更是喜上加喜。”
“但这东西……”
李世民随手拿起一个土豆,抛了抛。
“御膳房那帮废物,怕是连见都没见过,更别提怎么做了。”
“若是让他们糟蹋了这等神物,煮出一锅猪食来,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?......
“送礼?”许元轻笑一声,指尖在地图上摩揭陀国都城曲女城的位置缓缓点了一记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刀,“陛下,咱们送去的不是金银绸缎,是毒饵。”
李世民眸光骤凝。
李治下意识往前半步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敢出声。
王德早已屏息垂首,连睫毛都不敢颤一颤。
许元却不疾不徐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封皮上只用朱砂潦草题着四个小字:《天竺方物志》。
他双手呈上。
李世民接过,翻开来,第一页便是手绘的一株植物:茎叶紫红,花似铃铛,根须虬结如爪。旁注蝇头小楷:“阿罗汉草,产于南印度湿热山涧,三月开花,七月结籽。其汁液混入酥油,可致人神思恍惚,渐生幻听幻视,久服则俯首帖耳,唯命是从——天竺密宗‘降伏法’所用之‘梵心引’,即此物也。”
李世民瞳孔一缩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夜审那几个天竺僧,他们自己说的。”许元语气平淡,仿佛在讲市井卖菜,“不过他们没说实话——这草本身无毒,真正要命的,是它与另一种东西同煮时生成的‘阿罗汉碱’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李世民:“而那另一种东西,就在咱们大唐的药铺里。”
李世民猛地攥紧册子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哪一种?”
“甘草。”
殿内死寂。
甘草——味甘性平,调和诸药,乃太医署配制补益方剂之常品,更是民间百姓熬汤煎药、解乏润喉的寻常之物。谁会想到,这温厚宽和的“国老”,竟会成了催命符的引子?
许元继续道:“臣已命尚药局彻查近半年所有御用甘草产地。全部出自岭南道贺州一处山坳,由同一胡商供货。那胡商半月前‘病卒’,棺材运出长安时,底下垫的是两层铁板——里面裹着的,是三十七具尚未腐烂的天竺苦行僧尸体。”
李治脸色煞白。
李世民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冷得瘆人,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河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
他将《天竺方物志》合拢,啪地拍在御案上,震得茶盏嗡鸣。
“所以,你所谓的‘高调修好’,是要把这‘阿罗汉草’混在贡礼之中,堂而皇之送到曲女城去?”
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眼中寒光一闪,“臣要送的,是‘解药’。”
“解药?”
“对。”许元声音陡然转沉,一字一顿,“一种能让人‘误以为痊愈’的解药。”
他伸手,在虚空中画了个圆:“天竺诸国信奉轮回,最重‘业报’。他们笃信,若有人身中剧毒却得救,必是前世积德,今生福报;若救他之人乃大国贵胄,则此人终生须为奴为仆,献上一切,以偿恩德——这叫‘业债归还’。”
李世民眉峰一跳:“你是说……让他们主动来求?”
“不止是求。”许元唇角微扬,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,“是跪着,哭着,捧着王印、佛经、国书、贡单,一路磕头到长安来求!”
“求什么?”
“求大唐‘赐福’。”许元声音渐低,却愈发清晰,“求我朝御医亲赴天竺,施‘大慈悲金针渡厄术’,以真龙之气涤荡百病,祛除‘梵心引’余毒。更求我朝工匠‘援建佛塔’,实则将‘金针’铸入塔基,塔成之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