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世也是如此,桓温死后,其培养的掾属重新回归朝廷,都成了军中的中坚力量,其中最优秀的,便是北府军的领军人物谢玄。
若非在桓温手下那些年的成长经歷,而是一直呆在建康的话,很难说谢玄是否还能有类似的成就。
王謐心中有些沉重,符秦燕国虽然都有自己的问题,但他们在强敌环伺,时刻保持著对外用兵的危机感,將领人才辈出,始终没有断档。
而东晋朝廷借著长江之险,利用桓温阻拒两国,浑不知危机迫在眉睫,一个不慎,便是局面崩覆之危。
尤其是王謐加速推动歷史进程的当下,三国之间的大战,会比后世来得要早得多,这时候王謐除了利用桓温死前的余威外,便是要提早组建类似北府兵的存在,儘快壮大自己实力。
同时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三国交战中,为符秦埋下几颗暗雷,让其在关键时刻引爆,不然以苻坚王猛的组合,即使有桓温挡著,东晋的胜算也是不高。
所以王謐才一定要亲自过来,为將来的道路扫除障碍,爭得一线先机。
但眼下虽然平安了,但王謐却有一件事情没想通。
燕国要是真的对使团势在必得,按理说其所能派出的力量,应该远超目前所见,如今实在有些雷声大雨点小,是自己想多了吗
他想著想著,不知不觉睡著了,等听到青柳的声音,才猛然醒来,发现车队已经接近长安了。
从车窗往外看去,几十里外的长安城连绵逶迤,占据了整条地平线,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,静静俯臥在大地之上。
王謐望著那模糊的轮廓,思绪万千。
五十年前,匈奴大將刘曜打进关中,逼近长安,將其团团包围。
长安因此发生粮荒,城中百姓饿死大半,人人相食,晋愍帝司马鄴出城投降,西晋就此灭亡。
之后长安屡经战乱,数易其主,最终为符秦所得,成为其都城。
中间东晋曾数次北伐,最接近的一次,便是十二年前桓温打到长安城外,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攻城,功亏一簣。
这也让簞食瓢饮以待王师归来的关中百姓大失所望,就此晋朝人心渐失。
苻坚上位后,在王猛的辅助下,提出“协同內外,混一戎华”,即汉胡不分,同时允许汉人做官,让汉人佃农的租税由先前的一半,恢復到西晋的十税一,种种措施下,民心向背开始悄然发生变了。
对此王謐忧心忡忡,要说燕国那边內政混乱,自己还师出有名,但要是將来再打到长安时,还有多少当地百姓支持
这中原正统的大义名分,在胡汉一体的仁政面前,还有几分说服力
马车渐渐接近长安城门,远处巡逻的骑兵哨探,渐渐多了起来,见有大批人马过来,皆是赶来查看,见到符飞一行,皆是翻身下马施礼。
但他们盘查使团马车时候,仍然还是一丝不苟,兵士们认真检查了车下车內,並查验了文书,丝毫没有因为符飞的身份而轻信大意。
王謐看在心里,更增担忧,苻秦军將职责分明,做事縝密,非一朝一夕之功啊。
苻坚王猛,已经提早起步了十年,自己在后面单纯追赶,无论如何都不能拉平两边实力差距,必须要找到破局之策。
车队行到城门之前,经过符秦这些年的修缮,城墙城楼,乃至城门大道,皆是焕然一新,仿佛又回来了汉朝时候的强盛气象,让人难以察觉到时代的痕跡。
但从往来的行人,却还是能看出差异,因为从进进出出的人们穿著打扮上,能看出有相当繁杂的族群。
最多的自然是汉人,毕竟其人口基数摆在那里,其也是劳作耕种的主力。
其次便是氐人,不同於大部分胡人,氐人其实並不是游牧民族,而是先祖起源於川蜀松潘高原的农耕民族,自古用的也是汉姓,衣服与汉人也是最为近似的,只是婚嫁传统和汉人不同。
后世將古蜀人归为氐羌系的旁支,据说还有可能和三星堆文明有联繫,其中一支还有个传统,便是划开婴儿额头中间,在其中种下果核豆子祈福,相传便是二郎神传说的起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