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他说这一年多,我已经做了足够的事情,无论我做什么,他都不会怪我,你不是都听到了”
老白冷笑道:“所以你把郎君的事情,都理直气壮抖了个一乾二净”
钱二出声道:“郎君能不知道”
“他既然放我回来,自然早就有此打算,不是吗”
老白出声道:“你说了什么”
钱二道:“所有。”
“从我在江盗臥底,到被郎君招揽,再到这一年多来行军打仗的事情,以及郎君最后对我说的话,都说了,一点都没有漏。”
老白骂了声,“妈的,你倒是实诚,对郎君有没有这样推心置腹过”
钱二又给老白倒上酒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这些细作,想要瞒住什么,其实是很难的,尚书可不是个简单人物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还不如有话直说,包括当下你我的对话,我之后去有司呈报。”
老白无语,“这样过得不累吗”
钱二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,仰头倒进嗓子里面,“做什么不累,回去打仗不也是挣命,搏到后面,不还是为了婆娘孩子。”
老白嘲讽道:“你倒是重情重义,我还以为你会干脆在南边再起炉灶,另娶新欢呢。”
“看来还是郎君开的价码不够高啊。”
钱二摇头,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其实我在郎君手下拿到的俸禄,要比这边高。”
“但我在这边,总是有笔早先欠的债,南边再好,也还不了。
老白摇头道:“你真不像是个探子。”
钱二苦笑道:“是吧,当初我也觉得不是这块料,但当时汉人能找个餬口的活计很难,更別说养活一大家子了。”
“现在看起来,我这个决定,算是对了吧。”
老白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不多时,女子端著一盆肉,一碟菜,两碗麦饭走了进来,两个孩子扒在门框上,瞪著大眼睛往里张望。
钱二转过头,挥挥手,“去去去,去灶房跟你们娘吃饭去。”
两个童子这才拉著女子,啪嗒啪嗒往灶房去了。
老白端起碗,不声不响往嘴里扒拉,足足吃了大半碗,才將碗重重放下,“下次再见,也许就是战场上了。”
钱二苦笑道:“未必,我多半会谋个城中閒差,上阵打仗,把脑袋別在腰上,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老白摇摇头,“妈的,当初我最看不顺眼的,一个是朱亮,一个是你,偏偏咱们几个打仗配合最多。”
“以后又要找搭子了。”
钱二看了眼老白的胳膊,“禿髮勃斤那一仗,你手受伤不轻吧”
“我之后都没看你拉过弓。”
老白骂了一声,“你小子眼睛还是那么毒。”
他站起身,“没意思,我自己打探消息去了。”
钱二张口,说了几个地名,“这几个地方的人消息灵通,能省你不少事情。”
老白失笑道:“你就不怕被人告发”
钱二悠悠道:“消息是你凭本事打探的,与我何干”
老白笑了起来,端起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,“你这个人,活得一点都不通透。”
说完他大踏步走出门去,“走了。
钱二对著老白背影举杯,“不送。”
院门吱呀一声打开,隨即啪嗒一声关闭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过了不知多少时候,门外重新探进来一个脑袋,女童怯生生道:“阿父,是不是討债的”
“你不会从外面欠了很多钱吧”
钱二出声道:“如果是呢”
女童哦了一声,“那等我长大些,帮著阿父做工,一起还啊。”
“別把我卖掉就行。”
钱二开心地笑了起来,“无论欠多少,也不会把你们卖掉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门前,將院门缓缓关上,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王謐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天,头顶上黑漆漆一片,雪花开始飘飘扬扬洒了下来。
今晚苻坚的宴席,他並没有去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