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心中抹去,包括民心向背,文化认同,皆会渐渐消失。
中原正统就像南北朝一样,从南转向北,天下百姓会逐渐认为,符秦才是天下汉人正统政权。
虽然符秦搞氐汉一体,但在其中主次,才是最关键的,这关係著施政者的导向,只要得到了民眾承认,便可以隨意往里面掺杂私货了。
虽然这也是民族融合的一条道路,但王謐却根据后世无论是唐朝还是苏联经验,知道这並不是一条最好的路,其中埋著很多足以让天下大乱的深坑,就像安史之乱一样。
所以东晋再腐朽,再不堪,王謐都要坚持东晋汉人主体的文化主导地位,即使其顽疾深种,也要想办法抢救下,便是为了一统的大义名分。
退一万步,即使东晋救不过来,也是要由王謐亲手葬送,接过其正统名分,断不会让给前秦。
他大踏步走上高台,和苻坚王猛这对君臣的第一次正式交锋,至此开始,虽然他能力尚弱,但绝不会让对方轻易如愿。
高台上果然很冷,王謐裹紧了袍子,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,其他人则陆陆续续跟著上来。
苻秦那边的五位棋手,都穿著厚厚的皮袍,而东晋这边的四位棋手,则明显穿的单薄得多,刚一上来,就不住发抖。
王謐此时也管不了別人了,等眾人坐定,过了不知多久,下方陆陆续续坐满了人,同时高台下方五座巨大的棋盘被竖了起来。
有人拿著手掌大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,棋子便啪的一声贴了上去,显然是其底部有磁石之类。
这是给来往宾客看的,王謐心道这算是最早的直播了吧。
此时鼓乐响起,远处大队人马,簇拥著御輦过来,苻坚端坐其上,面相威严,自有一股王霸之气。
在场数千观礼之人见了,除了东晋诸人,皆是拜服於地,山呼陛下万岁。
台下东晋使团成员躬身行礼,周琳脸色难看,毕竟陛下一词便指皇帝,两国私下互呼尚能自欺欺人,但此刻眾人公开如此称呼,便是不加遮掩了。
先前苻健就称过帝,后苻坚虽自称天王,看似退让,但仍旧给苻健封了景明帝,明摆著是知道晋朝拿自己没办法。
如今群臣高呼,显然也是早有预谋,周琳心思急转,看来只能忍辱负重,顾全大局了
他想要退缩,没想到高台之上,反而有人喝道:“这晋使见陛下到来,竟端坐不动,实无礼节!”
眾人不由顺著喊声望去,发现东晋四位棋手,皆是在呼喊的威势下,不由自主俯身相拜,独有一人仍然面对棋盘端坐,连头没有转一下。
周琳看去,暗暗叫苦,因为那人赫然是王謐。
隨即厉喝声再度响起,“既见陛下,如何不拜!”
王謐听到呵斥,循声望去,便看到身侧高台栏杆旁,有个身穿金甲,显然地位颇高的氐族將领,正对自己怒目而视。
他总觉得此人有些面熟,细细一想,顿时记了起来,这不是先前自己在百花楼时候,遇到的樊氏族人樊能吗
他也懒得理对方,仍然端坐不动,目视前方,那樊能见状,正要呼喝,旁边苻翰看不下去了,喝道:“樊能,陛下在前,不要喧譁!”
樊能冷笑道:“怎么,这使节对陛下不敬,你还要包庇於他”
爭吵声传了出去,台下拜服的眾人,皆是不解地看了过来,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。
此时御輦已经到了殿前,苻坚见场面有些混乱,眉头微皱,对身侧的王猛道:“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王猛知道这本来造势的场面,发生了意外,效果大打折扣,也不敢怠慢,连忙带人上楼,到了近前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”
苻翰连忙上前,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王猛听到又是王謐搞事,心里咯噔一下,心道这小子难道真不怕死
但当他听到方才呼喝的,乃是樊能时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喝道:“樊能,无论如何,你都不该御前喧譁,咆哮使节,该当何罪”
那樊能听了,一蹦三尺高,怒道:“王猛,別借题发挥,別人怕你,我可不怕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