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毕竟是风雅之道,太过拖延耍赖也会被人看不起,所以对弈双方都还保留著自尊,只要能想出应对之策,也不会拖延太久。
但唯独中央主將这一盘,迟迟无法分出胜负,眼看又下了一刻钟,有人忍不住嘟囔道:“晋朝这主將,是不是眼看不敌,故意在拖延时间”
旁边他相熟的,颇懂些棋道,盯著中央棋盘的,脸色凝重道:“不是。”
“他落子很快,反而是我们这边一直在犹豫。”
“而且情况......似乎很不妙啊。”
又有人点头,“確实,这局一开始是下的最乱,但不知道何时起,突然局面就明朗了。”
“咱们这边这位国手,只怕要输得很惨。”
台上徐文冷汗涔涔,他手指颤抖著,迟迟无法落子。
他已经可以看得出来,再过七八手,他的这条大龙將会被屠得乾乾净净,一个不剩。
也怪他太过托大,一开始想著逼退对手,大捞实地,所以也没有想著做活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数次做活的尝试,皆是被破坏,才走到了如今全盘崩坏的局面。
他紧咬牙关,脑子一片混乱,迟迟无法落子,足足过了一刻钟也没有行动,台下很多人也发现了这边情况,开始隱隱骚动起来。
北地习性,崇尚豪爽,最不喜拖泥带水,即使下棋慢的,一刻钟多少也要下几手,哪有眼下迟迟不落子的情况发生
苻坚居高临下,能看到五副棋盘的情况,他眉头微皱,对王猛道:“那局怎么回事”
王猛出声道:“依臣所见,徐文怕是已经败了,而且败得很难看。”
苻坚冷哼一声,“他先前不是排第五”
“轻敌了”
王猛出声道:“確有可能,但也有可能是中了对方陷阱。”
“若果真如此,那武冈侯心机很深,或者说棋力已经到了臣看不懂的程度,所以才能將徐文玩弄在鼓掌之中。”
苻坚惊讶道:“连你都看不懂”
“他小小年纪,哪有那么大本事”
王猛出声道:“在天赋面前,年纪並不重要。”
“慕容恪十五岁就上阵打仗杀敌了,这武冈侯十七岁,世上出现天才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苻坚沉吟起来,“先前只觉他其胆识过人,如今看来,他这一路走来,並不是侥倖。”
“要是这样,便有意思了,让徐文下来,换个更厉害的上去看看。”
徐文一边擦著汗,一边手抖抖索索落子,那边苻翰上来,凑在其耳边,低声说道:“陛下说了,要是觉得不能贏,就赶紧下来,免得输棋又输人,在大庭广眾下丟人现眼。
“
徐文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著,最后终於是將棋子放回棋盒,颓然对王謐道:“甘拜下风。”
王謐面色淡然,拱手道:“承让。”
徐文缓缓起身,转过身子,佝僂著对著苻坚一拜,这才起身,狼狈地退下台去。
看到棋盘现出结果,竟然是己方败了,台下眾人皆是惊讶万分,纷纷议论起来。
有人笑道:“无妨,不过一局大意而已,晋朝那边已经输了四局了。”
“而且看这样子,又有两盘分出胜负了,皆是我们这边大优,怕什么”
眾人纷纷点头,台上又上来一名苻秦棋手,走到王謐对面坐下。
王謐看对方年纪至少有五六十了,鬚髮发白,便拱手道:“幸会。”
那老者出声道:“君侯可休息片刻,觉得什么时候好了,便可知会老朽。”
王謐微笑道:“足下风度,让人敬佩,不过不用,直接开始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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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者为先,请。”
老者眼中异色一闪,当即道:“既然如此,君侯可不要后悔。”
他也不多话,当即拈起一颗白子,往棋盘上拍了上去。
这次两人便下得快得多,你来我往,足足一百多手后,老者的速度才陡然慢了下来。
他看向王謐,发现对方还像一开始那样云淡风清,甚至还在盯著旁边的棋盘,不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