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命脉。
子夜将至,汜水河面浮起数十盏幽绿鬼火——是沈林子部士卒口衔芦管,泅渡时衣襟浸透油脂,燃起阴火作标记。姚襄独立水畔,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尽最后一口浊酒。酒液辛辣,呛得他喉头灼痛,却浇不灭胸中烈焰。他望向洛阳方向,那里城楼轮廓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可他知道,兽目已盲,爪牙将钝,只待天光破晓,第一缕晨曦刺穿云层,便是这巨兽被钉上耻辱柱之时。
忽然,西面山坳闪出三点微光,如萤火飘摇。姚襄眯起眼——那是约定的信号:檀道济已抵偃师城下,王镇恶破巩县北门,沈田子部在武关外扬起的烟尘,此刻正随风漫过蓝田塬,扑向长安未央宫的琉璃瓦顶。
他缓缓抽出佩刀,刀尖斜指苍穹。远处,第一颗寒星悄然隐没。
黎明前最黑的时刻,往往孕育着最亮的刃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