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盆地虽然不小,但洛阳作为连接关中关东的重要战略要地,不论哪一方势力拿下后,都会重点布防,在各个关隘道路上建立情报传递体系。
苻秦拿下洛阳的时间虽只有短短几年,但并没有忽视这点,很快便在以洛阳...
慕容垂搁下手中竹简,指节在案几上叩了三声,不重,却如鼓点般敲进每个人的耳中。帐内烛火微晃,映得他半边侧脸沉在暗处,只一双眼亮得灼人。慕容令垂首静立,余光扫过父亲袖口未干的墨痕——那是方才批阅军报时急促蘸笔留下的,连墨迹都来不及拭净。
“代国若灭,拓跋氏数十万众尽归苻秦,”慕容垂声音不高,却压得帐中连呼吸都滞了一瞬,“但若代国不灭,刘卫辰这柄双刃刀,便永远悬在苻坚颈后三寸。”他忽然抬眼,目光直刺慕容绍,“前日斥候来报,邓羌所部已拔营西进,距云中不过三百里。可有错?”
慕容绍颔首:“确是邓羌本部,旗号无误,行军辎重皆按讨伐之制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慕容垂冷笑,“邓羌去云中,不是去打拓跋什翼犍,是去替刘卫辰擦屁股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划过案上羊皮地图,停在黄河以北的朔方之地,“刘卫辰叛了又降,降了又叛,苻坚封他夏阳公,赐甲士三千、良马五百,却忘了给他一道铁令:若再叛,夷三族。如今邓羌出征,明面是讨逆,实则护送刘卫辰家眷南迁——你们猜,这些人如今在哪儿?”
帐中无人应声。慕容楷忽道:“在长安城外三十里的灞上坞堡。”见众人侧目,他缓缓道:“前日我遣人往长安探听粮秣调度,正撞见一队披甲骑士押着十余辆青布遮盖的辎车入坞,车辙深陷三寸,必载重物。守坞校尉与我旧识,酒酣耳热时吐露,车上是刘卫辰幼子与嫡女,另有一匣金印,刻着‘夏阳公府’四字。”
慕容垂眼中精光暴涨,倏然起身,袍袖带翻铜灯,灯油泼洒在地图上,浸透“朔方”二字,墨色洇开如血。他竟不恼,反将染污的地图一把抓起,迎着烛火高举——火光透过薄薄羊皮,隐约可见其下另绘一层淡朱砂线条,蜿蜒如蛇,正是代国腹地水道与牧马草场的隐秘标注。
“拓跋什翼犍活了三十五年,最恨两件事:一是匈奴铁弗部占他阴山牧场,二是刘卫辰娶他亲生女儿后,三年未朝,反纵兵劫掠代国商队。”慕容垂声音陡然低沉,像钝刀刮过骨面,“可你们可知,去年冬至,拓跋什翼犍派使节入长安,献白狼皮十领、黑貂裘百件,却只要求一事——准刘卫辰之子入代国为质。”
帐内死寂。慕容令额角沁出细汗,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执意留在壶关不动如山。这不是困局,是饵。刘卫辰父子南迁,代国索质不成,拓跋什翼犍岂会善罢甘休?而邓羌西进,恰如推倒第一块骨牌——云中若起烽烟,代国主力必东调;代国若东调,阴山一线必然空虚;阴山若虚,则燕国旧地幽州侧翼洞开……
“所以大司马不是想借刀杀人?”慕容绍声音发紧,“可代国若真与苻秦大战,胜者无论谁,都只会更添虎翼!”
“蠢话。”慕容垂嗤笑,将烧焦一角的地图掷于案上,“代国与苻秦若真决战,胜者必残。拓跋什翼犍老迈,子嗣争权;苻坚仁厚,诸将各怀鬼胎。此战若旷日持久,邓羌孤军深入,粮道被断,其部必然哗变——你们可记得,邓羌麾下羌骑七千,其中三千是原燕国辽西鲜卑降卒?”
慕容楷瞳孔骤缩。辽西鲜卑!那是当年随慕容恪征辽东的老兵,骨子里流的还是燕血!他猛地抬头,正撞上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“桓温攻打洛阳,是明修栈道。”慕容垂踱至帐门,掀帘望向北方墨色天幕,声音沉如铁石,“我们守壶关,是暗度陈仓。待邓羌与代国在云中厮杀正酣,我便命慕容楷率三千精骑,假作追击溃卒,直扑阴山南麓的九原故城——那里存着燕国当年埋下的十万石粟米,还有三千具未启封的强弩。”
帐外忽起风,卷着沙砾拍打帐布,簌簌如雨。慕容令喉结滚动:“父亲……是要趁乱夺回阴山?”
“夺?”慕容垂嘴角扯出冷峭弧度,“是接。阴山牧民至今唱着《慕容敕勒歌》,九原城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