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三章 援军何在(2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305 字 2个月前

“我们?”慕容垂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,冷硬如铁,“我们继续打壶关。”

他站起身,玄色大氅拂过案几,带起一阵微尘:“传令各营,明日卯时整军,佯攻西塞三堡!鼓声要密,箭矢要急,旌旗要多——让桓温看见,我慕容垂依旧被他钉死在这弹丸之地,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”

“可若他识破……”

“他不会识破。”慕容垂望向帐外墨色天幕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识破。他赌的是我的贪念——赌我舍不得放走这唯一一次窥探常山通道的机会;赌我宁可冒被他看穿的风险,也要在壶关多留一日,多看一眼那条通往龙城故地的旧道。”

烛火猛地摇曳,将他身影拉长,扭曲,投在帐壁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苍狼。

翌日清晨,雪停了。

壶关西塞三堡的烽燧台上升起滚滚黑烟。晋军守卒惊见关外平原上,慕容军阵如潮水般涌来,鼓声震得关墙簌簌落灰,箭雨遮天蔽日。守将亲登箭楼,只见鲜卑骑兵往来驰突,铁蹄踏碎薄冰,溅起丈高雪浪,一面面绣着“慕容”二字的玄旗在风中猎猎狂舞,竟似有十万之众。

可就在同一时刻,距离壶关七十里外的卧牛岭顶,三十六名晋军死士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,抠进嶙峋山石的缝隙里。他们背上负着浸透火油的桐油布卷,腰间悬着短柄斧与引火燧石。为首那人摘下皮手套,露出手背上一道蜈蚣似的陈年刀疤——正是桓温帐下最沉默的校尉,陈衍。

他朝西北方洛阳方向啐了一口,唾沫在空中凝成冰晶:“大司马,您这盘棋,真敢落子啊……”

而此时的邺城,桓温正端坐于府衙正堂。案上摊着一封刚拆的密信,火漆印还是温的。信纸是特制的桑皮纸,薄如蝉翼,字迹却力透纸背:

【虎牢关西岭积薪万束,桐油三百瓮,皆藏于枯松林后。守军哨卒每申时轮换,亥时必酣睡。】

落款处没有署名,只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鹭。

桓温将信纸凑近烛火。火苗贪婪舔舐纸角,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他眼中幽光浮动。他并未急于烧尽,而是任那火舌缓慢蚕食——直到“白鹭”二字即将化为灰烬的刹那,才倏然伸手,两指捏住残页,轻轻一抖。

灰烬簌簌落下,竟在案几上拼出一个歪斜却倔强的“洛”字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桓江州(桓冲)掀帘而入,甲胄未卸,眉梢凝着霜粒:“兄长,桓伊已抵汜水渡口。船队隐于芦苇荡,只待雪化水涨。”

桓温点头,将那截余烬摁灭在青铜雀纹香炉里:“通知程滢,让他准备接应。”

桓冲一怔:“程滢?他不是在……”

“在莒城上官家宅内寄宿。”桓温接过亲兵递来的热茶,氤氲白气模糊了他眼底神色,“可昨夜三更,他乘一艘乌篷船,顺漳水而下,此刻已在黎阳津渡口等我。”

桓冲瞳孔骤缩:“他怎会……”

“他怎会知道我要走这条路?”桓温吹开茶沫,啜饮一口,“因为三十年前,我父亲桓彝被苏峻所杀,尸骨弃于建康乱葬岗。是我母亲裹着素衣,徒步三百里,就从这条水路,把他父亲的骸骨一寸寸捡回来的。”

茶汤微苦,却压不住他嗓音里的沙砾感:“程滢知道。所以他不必问我,只消等在黎阳津。”

堂外雪光反射,照得桓温半边脸颊如玉,另半边却沉在暗影里。他放下茶盏,杯底与青砖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
恰在此时,西南方天空,一道赤色狼烟冲天而起,直刺铅灰色云层。

不是求援的蓝烟,不是示警的黑烟,而是——

军令狼烟。

慕容垂在虎牢关后点燃了第一把火。

火势不大,却精准燎断了关后十里官道旁的六座烽燧。烈焰腾空的刹那,驻守关内的前秦校尉正与美姬对弈,案头酒樽尚温。他甚至没听见烽燧台坍塌的轰响,只觉窗纸突然被映得一片血红。

而就在同一瞬,汜水渡口芦苇丛中,三艘艨艟斗舰悄然解缆。船头并未挂旗,只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,灯罩上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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