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秋到来的时候,在多方私下干预角力下,苻秦伐代之战,终于打成了一场烂仗。
而王谧从北面两条信息渠道确认,刘卫辰确实死在了晋阳城的一场刺杀里。
铁弗部大乱,被苻秦趁机收编,当然,连带河套平...
风势在子夜时分悄然转了。
起初只是山坳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起,接着是远处松林梢头簌簌抖动,再过半刻,整片邙山余脉的草木都开始低伏、摇晃、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呜咽。苻融立于阵前高坡之上,玄铁兜鍪下眉峰紧锁,左手按在剑柄,右手攥着缰绳,指节泛白。他不是没察觉风向异动——这风自西南方来,挟着伊水湿气与初春寒意,正从敌军阵后斜斜卷过,吹向己方阵列。
可他没动。
因为风是活的,兵是死的;风能改向,人却不能撤阵。
他身后一万秦军早已列成三叠鱼鳞阵,前排持盾持矛,中列强弩手压弓待发,后排长戟手肃立如松。马蹄轻踏,甲叶微响,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,映得一张张年轻却冷硬的脸庞忽明忽暗。这些人里有长安调来的羽林精锐,有并州募的北地健儿,更有洛阳本地征发的良家子。他们不说话,只用眼睛盯住前方山坡上那点稀疏灯火——那是晋军主力所在。
郗恢站在山脊哨楼残垣之后,手中铜镜反着月光,正将秦军阵型一寸寸扫过。他身旁车敬已收起望远镜,低声笑道:“风起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郗恢点头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三声短促牛角号骤然撕裂夜幕。
不是冲锋号,是点火号。
秦军前阵顿时骚动——只见对面山坡密林边缘,数十堆柴薪轰然腾起烈焰,火势并不汹涌,却烧得极旺,焰心泛青,烟却淡得几乎不见。苻融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望天:风正劲,火势随风而走,浓烟未起,热浪却已扑面而来!
“是火油!”他嘶声喝道,“闭目!掩鼻!前队蹲身!”
话音未落,第二波号角又响。
这次是鼓。
沉闷如雷的鼓点自山腰密林深处滚出,节奏极缓,却似重锤砸在人心口。紧接着,无数黑影从火光映照不到的幽暗处疾奔而出——不是步卒,是骑卒!但并非披甲执矛的正规骑兵,而是清一色轻装短弓、皮甲裹身、腰悬短刀的突骑!他们不列阵,不呐喊,只低头伏在马背上,借着火光与山势阴影交替掩护,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无声漫开,直扑秦军两翼!
苻融瞬间明白了——这不是决战,是驱赶。
对方根本不想吃掉这一万秦军,只想逼他们溃散、奔逃、自乱阵脚!
“左右翼各抽三千,结圆阵迎击!”他厉声下令,“中军不动,弓弩手齐射火堆之后!”
传令兵刚要策马奔出,第三波号角猝然炸响!
这一次,是凄厉的鹰唳之声——不是号角,是真鹰!七八只训练有素的猎鹰自山顶振翅而下,爪下各自悬着细绳,绳端系着拇指粗细的陶管。陶管落地即碎,内里黄褐色粉末混着细小铁屑簌簌扬开,在火光映照下竟泛出诡异幽蓝。
“毒粉?!”副将惊呼。
苻融却盯着那粉末被风卷起的方向,脸色陡然惨白。
不是毒——是磷!
伊阙关守军曾缴获过一批南朝匠人秘制的“流萤粉”,遇风即燃,见火即爆,燃时不生烟,却能引燃一切易燃之物。此物本为水战纵火所备,极难携带,更难保存……可若提前藏于山腹石窟,以桐油浸封,再由精干士卒分批背负潜入——
他猛然扭头看向右侧山坳。
那里本该是秦军辎重车停驻之地。
可此刻,二十辆覆着油布的辎重车正静静停在坡下避风处,车辕上还插着未熄的火把。
火把被风一吹,火苗歪斜,舔舐着油布边缘……
“撤!全军向北撤!”苻融声音劈裂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弃车!弃械!只带兵器!快!!”
已经晚了。
第一辆辎重车轰然爆燃,火球冲天而起,灼浪翻滚,热风掀翻了三丈内所有秦军士卒。紧接着是第二辆、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