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六章 托付之事(1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1708 字 1个月前



桓冲出现在此地,是让王谧颇为意外的。

因为按道理说,打下洛阳后,伊阙关到襄阳一线的防备压力很大。

数百里水道上,还残留着大量苻秦占据的据点,若其时不时在沿途河道突袭破坏,就能给桓冲麾下的水...

祖端蹲在晋阳城南一处废弃的陶窑里,窑口用枯草半掩着,他盯着窑壁上一道蜿蜒的裂痕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浮土。三天了——自晋阳戒严起,他已困在这座城池腹地整整七十二个时辰。不是不能走,是走不了。城门日日查验,连驮货的驴子都要卸下褡裢翻检三遍;街巷间巡逻的秦军甲士,腰佩双刀,皮甲外覆铁鳞,靴底钉铁掌踏过青石板,声响如鼓点般密实。更棘手的是老白——那个本该早已埋进汾水滩涂的老药奴,竟真活着,且一见祖端便攥住他手腕,枯指掐进皮肉里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:“你身上有王谧的印信气味……还有,你左耳后那颗痣,和当年在邺城驿舍里替我包扎伤口的小郎君,一模一样。”

祖端当时喉头一紧,几乎想拔匕首抹了这老头的脖子。可老白却松开手,从怀中掏出一方褪色的蓝布包,层层掀开,露出半截断簪——银胎包金,簪首錾着并州毛氏特有的云雁衔珠纹。祖端瞳孔骤缩。这簪子他认得。三年前王谧初入中枢,奉命安抚并州流民,曾在毛兴府邸赴宴。席间毛氏女随母献舞,发髻松散,便是这根簪子坠地,被王谧拾起,亲手递还。当时祖端就在阶下执戟,亲眼所见。老白把断簪推到他面前,浑浊的眼珠里竟泛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光:“毛娘子病得快咽气了,昨夜咳出的血沫里,混着半片指甲盖大的碎瓷——是汝窑的‘天青釉’,洛阳宫市去年才解禁的贡品。她攥着这碎片,叫了三十七声‘王郎’。”

窑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陶窑百步外戛然而止。祖端倏然伏低,耳贴窑壁,听见甲叶摩擦的窸窣声、短刃出鞘的“噌”一声轻响,随即是压低的喝问:“老白!出来!杨安将军要见你!”

祖端屏住呼吸。老白?杨安?那个刚率两万秦军南下的苻洛心腹大将?他猛地想起昨日茶肆里听来的只言片语——杨安入城当夜,便强征晋阳所有药铺坐堂大夫,又派人掘开西郊三处乱葬岗,专寻新坟。祖端指尖陷进掌心,冷汗顺着脊沟往下爬。刘卫辰若真在晋阳,绝不会坐视杨安这般动作。除非……他早料到杨安会来,甚至默许其搜魂夺魄。

窑口枯草簌簌抖动。老白的声音颤巍巍响起:“将军容禀,老朽的药柜底下,压着一本《河套水脉图》……是三十年前,拓跋什翼犍的王帐巫医,用牛胆汁写的……”

祖端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牛胆汁写就的图谱?那东西遇水即化,唯独怕火——可若真存在,必是用陈年羊脂混着松烟墨,再浸透三层鹿皮纸,最后以炭火烘烤七日而成。这种秘法,只有代国最精锐的斥候才会。而能拿到此物的老白……祖端猛然记起王谧临行前塞给他的半块残玉珏,玉面刻着半只展翅的鹘鹰——代国鹰骑营的徽记。原来如此。老白不是偶然遇见他,是王谧布下的暗桩,早在三年前就埋进了晋阳。

“图呢?”杨安的声音像钝刀刮骨。

“在……在毛刺史府后园的枯井里。”老白咳嗽起来,每一声都带出痰音,“可井壁塌了半边,得先清淤……还得请毛娘子亲自开锁……她床头匣子里,有把铜钥匙……”

祖端脑中轰然炸开。毛氏病危是假?引蛇出洞是真!王谧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水脉图,而是借毛氏之病,逼刘卫辰现身——那女人咳出的天青釉碎片,分明是故意让老白看见的诱饵!而杨安这支奇兵,恰恰成了王谧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枚弃子。只要刘卫辰为保秘密出手劫杀杨安,他藏身晋阳的消息便会暴露于苻洛军前;若他袖手旁观,杨安挖出水脉图直捣代国王帐,刘卫辰多年经营便成笑话。

窑外忽然死寂。祖端听见铠甲沉重的摩擦声,杨安的佩刀缓缓归鞘。片刻后,老白佝偻的背影出现在窑口阴影里,手里捏着半片枯叶。他没看祖端,只将枯叶轻轻放在窑壁裂缝处,叶片边缘焦黑卷曲,像被火燎过。祖端盯着那片叶子,心脏擂鼓般撞击肋骨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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