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将铜钱收入怀中。
窗外,霜气愈重,冻土之下,有蛰伏的根须正悄然伸展,向着北方,向着黄河,向着那场无人宣告却早已注定的生死之约。
而千里之外,黄河西岸,刘卫辰策马立于高岗,身后两万秦军旌旗猎猎。他摘下皮手套,露出左手小指——那里缺了半截,创口狰狞,却是新伤。
身旁副将低声禀报:“探马回报,毛氏昨夜离了晋阳,车驾向北,随行仅三骑。”
刘卫辰眯起眼,望向阴山方向,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:“好啊……承契的羊羔,终于自己跳出圈栏了。”
他忽然扬鞭,狠狠抽在马臀上,骏马长嘶人立而起。他仰天大笑,笑声嘶哑如夜枭:“传令!全军拔营!目标——马邑!”
风卷起他斗篷一角,露出内衬上用金线绣着的半截狼首——那狼目空洞,却仿佛正冷冷注视着晋阳方向,注视着那个揣着北斗铜钱、正推开药房木门的年轻人。
门轴吱呀转动,祖端跨出门槛,抬头望天。
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惨淡日光斜斜劈下,恰好落在他肩头,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直直指向北方。
他整了整衣襟,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踏在冻土上,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碎裂声,如同冰面下奔涌的暗流,正一寸寸,凿开这乱世凝固的坚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