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也看到了,他摆明是为晋国立威而来,当眾说了那么多忤逆之言,显然是不怕死的。”
苻坚奇道:“这还真是怪了,他年纪轻轻,家世门第高,声名战绩皆是傲视同儕,怎么还想如此不惜身”
“难不成他是个疯子”
王猛思虑片刻,摇头道:“不太像。”
“要数晋朝那边的士族,多有狂放悖怒,荒唐不堪者,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吃了五石散所致。”
“五石散吃多了,便是脾气暴躁,行事顛倒,如同疯子一般,但我从他身上,却看不到服散的特徵。”
“再天资聪颖的人,一旦服散,也等於废了大半,日常生活都要受影响,更別说这种高强度的对弈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观察他,这几日下来,发现他眼神清明,肢体稳定,吐字明晰,应对敏捷,这些只有极度自律的人才能做到。”
苻坚失笑道:“这么说,倒有些像爱卿”
王猛出声道:“臣这个岁数,可远不如他。”
“臣有种预感,假以时日,此人必然是个大患。”
苻坚压低声音,“连爱卿就觉得是个威胁,那是不是..
“7
两人一时间沉默了,都在心內斟酌著利害得失。
最后还是苻坚出声道:“还是算了,若因为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士子而违背承诺,那我这些年建立的礼贤下士的名声,都付诸流水,实在不值得。”
“一旦破例,底线便会一降再降,朕便会逐渐墮落,最后和晋国那些皇帝有何不同”
“到时候即使取得天下,朕也不过是王莽司马炎之流罢了。”
“朕志向远不为此,朕要做的,是开创太平盛世,超过古往今来所有人的帝王!”
“朕要堂堂正正贏得天下,让所有人都无法质疑朕!”
王猛拱手,肃然道:“陛下存此志向,臣当效仿前贤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苻坚重重拍了拍王猛肩头,“爱卿,你我正当壮年,当携手看到那一刻的到来,在此之前,我们谁都不会死!”
一旁的大臣看了,都是心中升起一股复杂难明的羡慕嫉妒之感来。
像王猛这样,能站在苻坚身边,如同伙伴一般对话,连最为亲密的近侍都做不到,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大臣了。
苻坚对於王猛的恩宠和信任,是其他人远不能及的,而这对君臣组合,也在这些年里,证明其確实做到了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不过一个帝王,对臣子如此信任,真的好吗
王猛毕竟是汉人,其真的比苻氏亲族更加可靠吗
就在苻秦群臣皆在心中盘算思量的时候,王謐却心无旁騖,將面前的对手杀得汗流浹背,很快便局面崩盘,就要颓然投子认负。
王猛看到,沉思片刻,心道陛下虽能接受输的结局,但对於场面来说,符秦最好还是不要在大庭广眾下输的好。
他叫了个內侍过来,吩咐了句话,那內侍便走上台,在王謐对手耳边窃窃私语起来。
王謐对手听了,脸上先是露出了纠结神色,隨即將方才投入棋盒的棋子拿出,又放在了棋盘上。
刚才他败局已定,已经要认输了,如此这一子落下,並没有改变任何局面,王謐心中奇怪,想了想,便是一子落下。
这下对面已经是必死局面,但此时这对手却是拿著棋子,装作思考的样子,迟迟不落。
王謐见了,心中恍然,这是觉得自己贏得太快,想要控制时间了啊。
不过都下到这样了,再拖,还能拖一整天不成
他之前从建康对弈,什么场面没见过,当即平心静气,也不看对手,闭目养神起来。
王謐对手看了,更是羞愧,但命令在前,也只得硬著头皮拖延下去。
隨著时间过去,到了快正午时分,其他几盘,几乎都分出了胜负。
苻秦这边显然是將东晋棋手的水平摸得极为清楚,派出的都是棋力更高的对手,很快便东晋棋手之中,有三人输到三局,就此败下阵来。
而最后一人,则是开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