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七章 亲情难分(1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1659 字 1个月前



王谧要娶亲的消息,传到建康的时候,朝野上下的官员士族们,听到联姻对象是桓氏时,皆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担忧。

有些人借此讥讽,说王谧在边境战事紧急的时候,还操办个人私事,实在是公私不分。

另外一...

雪势渐紧,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霜花,屋内炭火噼啪作响,却压不住那股沉滞的寒意。王谧垂眸立于堂下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,婚书上“桓玄”二字墨色浓重,如一道新愈的旧疤——他签得极慢,笔锋顿挫,仿佛不是落名,而是亲手将一截断骨嵌回原处。桓冲站在侧后方三步,袍角微动,目光在王谧腕间那枚旧玉珏上停了一瞬:那是建康谢安所赠,刻着“止水”二字,如今被袖口半遮,却掩不住底下沁出的温润光泽。

桓济已由侍婢扶至内室榻上,气息细若游丝,可神智竟比方才更清亮几分。他忽然抬手,示意众人噤声,只朝王谧招了招枯枝般的手指。王谧缓步上前,俯身时听见自己衣料摩擦的轻响,像蚕食桑叶。桓济喉间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青砖:“稚远……你可知我为何独留你在此?”

王谧未答,只将手掌覆于桓济手背。那皮肤薄得几乎透光,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脉络,正微微搏动。

“因你懂‘止’字。”桓济喘了口气,目光越过他肩膀,落在堂外漫天飞雪中,“袁真死前,也说过这个字。他说太平道炼丹求长生,是贪;我挟天子令诸侯,是妄;而你……”他忽地笑了,牵动嘴角裂开一道血口,“你连娶我女都要先问一声‘可否’,这才是真止。”

王谧心头微震。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,当年在姑孰城外古寺,袁真曾以半卷《太平经》残本相赠,末页朱砂小楷赫然写着:“止水无澜,方映天光。”彼时他不解其意,只觉是道家虚言。如今方知,那竟是临终托付。

“阿兄……”王谧喉头微哽,终究未唤出那声“岳父”。

桓济却似看穿他心思,手指突然攥紧王谧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莫唤我阿兄!你既承了谢氏之训,便该明白——名分是礼法所缚,更是刀锋所向!今日这婚书,不是结亲,是歃血!”他咳出一口暗红血痰,溅在貂裘上如点点梅蕊,“我死之后,伯道若敢废约,你可持此书入建康,当庭诵读于台阁诸公之前!琅琊王氏、陈郡谢氏、太原王氏……他们谁不记得南康公主嫁入桓门时,司马昱亲执酒爵说的那句‘桓氏与国同休’?”

堂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阶前戛然而止。桓济眼底掠过一丝讥诮:“来得倒快。”话音未落,一名披甲校尉已撞开厅门,甲胄上凝着冰碴,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禀大司马!建康急报!朝廷已下诏——擢桓熙为抚军大将军、都督荆扬二州诸军事!另遣散骑常侍王坦之携节杖,即日赴广陵宣旨!”

满堂死寂。

桓冲霍然抬头,眼中惊怒交迸。抚军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下、诸将军之上,都督荆扬二州更意味着桓氏根基之地尽在其手——可这分明是桓济病危消息尚未传出时,朝廷就已定下的杀局!王谧却盯着那校尉左耳后一道新愈的浅疤,瞳孔骤然收缩:此疤形如月牙,正是当年在洛阳伊阙关外,他亲手为重伤濒死的桓秀包扎时,用银针挑破溃脓所留。此人原是桓秀帐下亲兵!

“退下。”桓济声音轻得像片雪落。

校尉叩首退去。桓济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浑浊尽褪,目光锐利如钩:“稚远,你猜王坦之带了多少人来?”

王谧指尖轻轻摩挲婚书边缘:“三百。皆着软甲,佩短戟,不带旌旗。”

桓济拊掌而笑,笑声震得案上铜炉簌簌落灰:“好!果然没长进!”他猛地撑起身子,抓过案头青铜虎符掷向王谧,“拿去!调广陵城西三营甲士,今夜子时,埋伏于北门驿道两侧林中!”

王谧接住虎符,入手沉甸甸的冷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桓济遣人送来的新制暖手炉——炉壁内嵌着七枚精钢机括,按动隐秘凹槽,炉盖会瞬间弹开,喷出无色无味的迷魂烟。那炉子此刻正搁在自己袖袋里,熏得掌心微汗。

“阿兄要杀王坦之?”桓冲脱口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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