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一章 环环相扣(1 / 3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268 字 1个月前



王谧摸了摸桓秀鬓发,起身道:“不用互相比,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
“我去收拾下,便动身去琅琊,这边家里,你是住在这里,还是回驿馆跟你二兄住,都随你。”

“不过在这家里,你暂时要听庾夫人安排...

夕阳沉入建康城西的钟山余脉,乌衣巷内青砖映着最后一点余晖,泛出微黯的赭色。王谧坐在堂前阶上,手边搁着那卷尚未拆封的诏书——不是朝廷新颁的升迁令,而是谢安亲拟、司马曜用印、褚蒜子默许却未落朱批的召命。纸角已微卷,边缘被晚风掀得簌簌轻颤,像一只欲飞未飞的倦鸟。

他没拆。

不是不敢,是不必。

方才司马曜那番话,如冷泉灌顶,既解了他心头郁结三日的燥火,又压下了他袖中暗藏的半道密札——那是临淄军府连夜快马递来的急报:幽州卢龙塞外,郭庆率三千精骑突袭燕山隘口,焚苻秦守将慕容垂所筑烽燧七座,斩首四百有奇,夺战马二百匹,更于石门谷口树起巨木为碑,上凿八字:“汉家故土,寸不可让。”

这消息若此刻呈入东堂,褚蒜子必震怒,谢安必惊疑,王彪之必蹙眉,而司马曜……司马曜只会轻轻放下手中《孝经》注疏,抬眼一笑,问一句:“夫君觉得,郭将军可堪大用?”

王谧闭目,耳畔似又响起广陵灵堂上桓济执绋时低哑的哽咽,想起桓石虔在灵前按剑而立、目光如铁扫过满堂吊客的刹那;想起自己抚棺三叩,袖中滑落半枚旧铜虎符——那是当年桓温亲授,许他节制青徐水陆三军之权,后因朝议汹汹,他当众折断,掷于灵前香炉,碎声清越,满堂皆寂。

那时无人知晓,那虎符断口内侧,早被他命匠人嵌入极细银丝,织成“临淄”二字隐纹。断则断矣,纹犹在骨。

他睁开眼,见司马曜已悄然立于阶下,玄色常服未着朝冠,腰间悬一柄素鞘短剑,剑柄缠着褪色的绛红丝绦——那是谢道韫亲手所系,三年前他赴邺城受降,她系此绦于剑上,说:“夫君持此,如妾在侧。若遇不测,剑断绦散,妾当自裁。”

如今绦色虽黯,剑未断,人亦未散。可王谧指尖抚过剑鞘,忽觉那丝绦竟比往日更紧了些,勒进掌心,微微刺痛。

“稚远。”他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“你可知我为何不拆这诏?”

司马曜缓步上前,在他身侧坐下,膝上摊开一册手抄《汉书·西域传》,纸页泛黄,墨迹却是新近所添,密密麻麻批注遍布行间,字字锋利如刀:“叔父不拆,因诏书里写的不是召命,是考题。”

“考什么?”王谧侧首。

“考叔父还记不记得,自己是谁。”司马曜翻过一页,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:“‘张骞凿空,非为拓地,实为断匈奴右臂’——夫君在青州屯田十年,修渠三百里,铸农具万具,教民引井灌,使临淄荒地岁增粟十万斛;又遣商队逾太行,通并州盐铁,贩幽州皮货,换冀州良马。这些事,朝廷奏章里从不提,史官笔下更无一字。可青州百姓,唤您‘王公’,不称‘渤海公’;临淄学宫童子,背《论语》前先诵‘王公劝农歌’。叔父,您早已不是朝廷的臣,是北地的根。”

王谧喉头一哽,竟说不出话来。

司马曜合上书册,声音渐沉:“褚太后怕的,从来不是您要反。她怕的是,您根本不在乎反不反——您若真想取而代之,何须等今日?青州水师可直抵建康江面,临淄铁骑三日可破京口;您若要挟天子,当年在邺城俘获苻坚亲信十二人,只留一人归秦报信,其余十一人,至今囚于琅琊深山石窟,连谢安都不知其名姓。可您放了苻坚的使节,厚赠金帛,让他带回一句话:‘王谧在北,不伐秦,亦不助秦。唯待中原一统,方与贵国重开互市。’”

“您在等什么?”司马曜忽然抬头,目光如电,“等一个能让天下士庶都点头说‘该是他坐这把椅子’的时辰?还是等一个,能亲手扶起谢幼度、郭庆、车胤这些人,让他们不必再跪着领恩典的时机?”

阶前梧桐影斜,风过处,落叶簌簌而下,覆在二人足边。

王谧良久,才缓缓道:“稚远,你今年十七?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350zw网】 www.350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