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七十一章 惺惺相惜(2 / 4)

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693 字 1个月前

怜垂眸,用银箸拨弄着豆苗嫩尖:“睡得早,起得也早。倒是使君,昨夜可曾梦见琅琊山上的古松?”

王谧一怔。

她抬眼,眸光如淬过寒泉的刃:“十年前,使君在松下埋了一坛酒,说待功成之日共饮。那时妾尚不知,所谓‘功成’,是收复洛阳,还是……扶摇直上九重天。”

窗外竹影摇曳,筛下斑驳光点,恰好停在王谧右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上——那是永和九年,他十七岁随父北巡,在琅琊山遭狼袭,为护庾道怜挡下利爪所留。

王谧缓缓卷起袖口,露出那道疤,指尖抚过凹凸纹路:“疤在,酒在,人亦在。”

庾道怜呼吸微滞,忽听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甘棠声音隔着竹帘响起:“使君!龙城急报!”

王谧眼神一凛,示意庾道怜稍候,亲自挑帘而出。甘棠递上密函,封泥犹带北地朔风的粗粝感。王谧拆阅,目光扫过三行,面色骤沉。

信是赵氏女郎亲笔,墨迹焦渴如裂:

> **“高句丽王遣使赴龙城,称欲献‘玄菟故地图’,实则探查虚实。其使团中有三人,乃前岁被我军斩于辽东之‘白山部’余孽,假扮随从混入。更有一事——慕容垂密使昨夜抵龙城,携书一封,言‘壶关可弃,幽州当争’,已由拓跋什翼犍转呈使君案前。另,毛兴府邸昨夜失火,烧毁仓廪三座,毛氏女郎自此杳然。”**

王谧指节捏得发白,信纸边缘簌簌落下灰屑。

甘棠低声道:“赵氏女郎附言:‘此火必非天灾。毛兴治下,向来以‘火禁森严’著称。’”

王谧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已恢复清明。他折好密函,重新封入油纸筒,交还甘棠:“即刻传令:着龙城守将,将高句丽使团‘礼送’出境,沿途‘不慎’遗失其‘献图’;另,密调三千精骑,伪装商队,星夜赶赴晋阳东南三十里青羊峪设伏——若毛氏女郎现身,生擒勿伤。”

甘棠领命而去。

王谧转身回房,见庾道怜仍端坐原处,手中正把玩那支素银兰枝钗,银簪尖端映着天光,微微晃动。

“夫人可知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青羊峪为何名青羊?”

庾道怜抬眸:“因山形似卧羊,且岩缝多生青苔,远望如羊披霜。”

“错。”王谧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窗外,一株百年古槐新抽嫩芽,枝杈间悬着数枚褪色的桃木符——那是琅琊王氏祭祖时,族老亲手所系,祈佑后人“避兵戈、守宗祧”。

“因汉时此处设烽燧,戍卒以青羊角为号。角声一起,百里烽烟俱燃。”他回身,目光沉沉落于庾道怜面上,“夫人既知琅琊山古松,可知青羊峪烽燧台,今在何处?”

庾道怜指尖一顿,银簪滑落掌心,发出极轻一声脆响。

王谧却不等她答,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符——形制古拙,正面铸“琅琊”篆文,背面阴刻双鱼衔环纹。他将铜符置于案上,推至她面前:“先父临终前,将此符交予妾身,并言:‘若琅琊烽火再起,持符者,可代王氏决断宗祠存续、田产分派、乃至……族兵调遣。’”

庾道怜盯着那枚铜符,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却如冰面乍裂,透出底下深不可测的寒流:“所以使君方才说‘疤在,酒在,人亦在’,原来不是指松下少年,而是……这枚铜符的主人?”

王谧颔首:“先父未曾明言,但妾身知道,他等的从来不是嗣子承祧,而是能持符举烽之人。”

窗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案头素笺翻飞。庾道怜伸手按住纸角,目光扫过笺上自己所题“扫榻以待”四字,又掠过王谧亲书的“扫榻以待”,两行墨迹并列,竟如阴阳相生。

“那么,”她指尖划过铜符上凸起的鱼鳞纹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,“使君欲燃哪处烽火?”

王谧走到她身侧,目光投向窗外远处——那里,琅琊山轮廓隐在薄霭之中,山势如踞,脊线如刃。

“青羊峪。”他道,“但第一处烽火,须在建康。”

庾道怜霍然抬眼。

王谧从怀中取出另一封密函——火漆印竟是暗金色,上镌“中书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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