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丘夫抬起头,望向头顶的天空。
雷声隆隆,霹雳连闪,一道道长长的闪电横跨天际。
看到这幅景象,他反而松了口气。
这几天来,城内各处不时失火,让高句丽巡卫焦头烂额,来回灭火就让他们疲于...
王谧话音未落,帐中诸将面色皆是一凝。樊能、甘棠、祖端三人站在最前,肩甲未卸,身上还带着海风咸腥与木屑尘土混杂的气息——他们刚从集安城西面三里外的壕沟阵地上巡防回来,靴底沾着新翻的湿泥,腰间刀鞘半露,刃口泛着青灰冷光。
“使君的意思是……”樊能沉声开口,喉结微动,“诱张蚝来攻中军?”
“不是。”王谧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,目光扫过众人,“他既认准我是主帅,那我就让他认得更真些。”
他转身取过一方紫檀木匣,掀开盖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袭玄色锦袍,金线绣云雷纹,领口嵌着三枚青铜虎符——那是他赴青州上任时,谢安亲赐的渤海公仪制朝服,平日只在大典或接见使节时才穿。如今却被他取出,置于案首,如祭器般郑重。
“明日辰时,我便着此袍,登临集安北门箭楼。”王谧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木,“不带重甲,不执兵刃,只携一柄玉如意。令鼓手擂‘止戈’之鼓,再遣八名白帻童子,持素幡立于楼角,幡上书‘晋室王谧,坐镇辽东’八字。”
帐内霎时寂静。连向来沉稳的祖端也皱起眉:“使君此举,无异于悬首于市!张蚝若得讯,必倾力来扑——可我军此刻能战之卒不过四千三百,其中弓弩手不足千五,陷阵兵仅余八十七人,连日筑城,士卒疲惫不堪,如何挡得住他五千精锐铁骑?”
“谁说要挡?”王谧忽然笑了,眼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我要他来,不是为守,是为杀。”
他缓步踱至地图前,指尖划过渔阳郡西界,停在一处叫“石门峪”的狭窄谷口:“何谦,你率五百轻骑,今夜子时出发,绕行百二十里,潜伏于石门峪南口密林。待张蚝引军出营,必取近道奔袭集安——他若真信我孤身登楼,必不带辎重,只驱快马,轻装疾进。届时你截其归路,烧其马草,断其水囊。”
何谦瞳孔一缩,随即抱拳:“诺!但若张蚝警觉,改走东道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王谧斩钉截铁,“此人自恃勇绝,向来轻敌寡谋。前番三战,他每破我一垒,必纵马驰过营门,高呼‘王谧何在’,恨不能亲手斩我头颅以震军心。此等骄狂之性,岂会因一道山谷而迂回?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甘棠:“你即刻修书,命郭庆暂缓南下,转兵西北,直插丸都与平壤之间驿道咽喉——清川江渡口。不必强攻,只放火焚桥、掘断官道、散播流言:称高处已弃丸都南逃,平壤援军尽殁于半途。务使丸都人心崩裂,再不敢分兵西援。”
甘棠应声而出,脚步急促却不乱。
王谧复又唤来祖端:“陷阵兵剩余八十七人,尽数交予你手。今夜起,于北门内三丈深挖暗渠,引护城河水入渠,渠底铺满浸油麻布;渠上覆以薄板,板上覆土植草,远观如平地。待张蚝冲至门下,你亲燃火把掷入渠口——水火相激,蒸气炸裂,板毁土崩,渠上伪地立陷三尺。届时他马失前蹄,人仰于前,正是取命之时。”
祖端眼中血丝密布,却毫不迟疑:“末将领命!陷阵兵宁死不退,只待那一瞬!”
王谧点头,最后望向樊能:“你带两百弩手,藏于北门两侧箭塔夹层。弩机早校准角度,矢镞包铅,射程压至六十步。张蚝若跃马登阶,必经此段——你须在第三步踏阶时齐射,不求伤马,只断其缰、削其镫、削其左足甲胄铆钉!”
樊能重重颔首,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。
此时帐帘忽被掀开,邵蕊士匆匆步入,鬓角汗湿,手中攥着一封火漆未干的密信。他顾不得礼数,径直递上:“使君,东莱急报!谢韶已督民夫三万二千人,分乘九十四船,昨夜离港,预计七日后抵集安!另,百济遣使至青州,愿出兵两万,攻高句丽南境;新罗亦遣偏师五千,佯攻平壤侧翼——两国皆索重赏,谢韶已允诺,待克丸都,赐百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