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不知道,他为了搞平衡,凸显谢氏大公无私的想法,却让本来尚有几分顾虑的谢玄心生不满,让王谧得到了进一步和谢玄深度绑定的契机。
这两年,王谧一直发愁自己妹妹灵儿的婚事,毕竟现在能和王谧联姻的家族...
王谧站在丸都城头,朔风卷着雪粒扑打在他玄色披风上,猎猎作响。身后,朱亮裹着厚毡缓步登阶,左臂悬吊在胸前,指节处还渗着暗红血痂——那是张蚝临阵反扑时,一杆铁矛擦过他小臂留下的印记。他声音沙哑:“谢玄已遣快船回渔阳调兵,三日后第一批辎重船队自集安启程,沿东岸北上。但……那二百里陆道,还是没通。”
王谧没有回头,只将手中一卷皮纸递给身侧亲兵。那是新罗使者呈上的密函,字迹被泪水晕开几处,末尾盖着一枚残缺的金印——新罗王室仅存的传国玺之一。信中言道:高句丽军已破金城,距庆州不过百里;新罗王亲率残部退守月城,粮尽援绝,城中百姓日食树皮观音土,幼童啼哭之声夜夜不绝于耳。
“百济呢?”王谧终于开口,声如寒铁凿冰。
“百济王廷昨日颁诏,称‘高句丽侵掠新罗,乃半岛旧怨,非我邦所宜干涉’。”朱亮顿了顿,“又说……已遣使赴平壤,愿与高句丽‘共修盟好,永息干戈’。”
风骤然大了起来,卷起城垛上积雪,簌簌坠入下方冻得发青的护城河。王谧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底浮起一层薄霜:“他们当真以为,平壤城头插上百济旗,就能挡住我青州水师的弩箭?”
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飞奔而至,单膝跪地,甲胄上覆着薄霜:“报!辽东渔阳急递——谢玄将军已率精骑三千,携火油、雷火罐、拒马桩五百具,星夜南下!另……幽州苟苌部两日前突袭集安西寨,焚我粮囤三座,杀戍卒七十二人,掳走民夫百三十七口!”
朱亮猛地攥紧拳,指节咯咯作响:“苟苌这老狗!竟敢趁我主力未返,袭我后路!”
王谧却缓缓解下腰间佩刀,横于掌心。刀鞘乌沉,刃未出鞘,寒气却已逼得人喉头一紧。他拇指缓缓抹过鞘脊一道细痕——那是当年在洛阳西苑校场,桓温亲手所刻的“慎”字。彼时桓温抚其肩曰:“少年锋锐易折,持重者方能负千钧。”
“苟苌不是要烧粮?”王谧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却无半分暖意,“那就让他烧个痛快。”
他转身走下城楼,靴底碾碎积雪,发出细微脆响:“传令——集安西寨所有粮囤,尽数填满晒干的稻草与松脂,外覆麻布,再撒一层麸皮。寨中戍卒,撤至东山坳隐蔽营寨,每人配三日干粮、两壶烈酒。另,命阿良手下最擅伪装的二十名探子,扮作逃难流民,混入被掳民夫之中。”
朱亮怔住:“将军是想……放火诱敌?可若苟苌不进寨……”
“他会进。”王谧脚步不停,袍角扫过石阶,“因为他知道,我王谧宁可弃丸都,也绝不会让粮草落入敌手。他更知道,我刚擒张蚝,士卒疲敝,正需休整——此时焚我西寨,正是最佳时机。”
他顿步,望向东南方向铅灰色天际:“苟苌老了,老到只记得十年前的王谧。他忘了,十年前我还在桓温帐下学如何扎营,如今……我教他什么叫‘虚寨藏雷’。”
三日后,集安西寨。
暮色如墨泼洒,枯枝败叶堆叠在寨墙根下。苟苌亲自率八百精锐潜至寨外,见寨门虚掩,岗哨空荡,唯余几只瘦狗在火堆旁翻找残渣。他眯起浑浊双眼,鼻翼翕动——风里飘来浓烈松脂味,混着稻草焦香,分明是新近焚烧过的气息。
“果然弃守了。”副将低声道。
苟苌却不语,只抽出佩剑,剑尖挑开一袋散落的米袋。袋中黄澄澄谷粒饱满,粒粒圆润——是上等青州早稻。他嘴角微扬,抬手一挥。
火把抛入寨门。
轰——!
烈焰并非自内而外迸发,而是从地下炸裂!数十处火油坑 simultaneous 爆燃,火龙窜高三丈,热浪掀翻冲入寨门的数十名士卒。未及惨叫,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——埋于地下的雷火罐被引燃,硝石硫磺混合松脂爆裂成团团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