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桓熙呆在荥阳临时治所石门,越发无聊,觉得自己快要闲得发霉了。
他现在反而有些后悔,虽说石门相对安全,但繁华程度上,是远不如洛阳的。
石门这些年来,历经战火,民生凋敝,城内道路房屋皆破败不堪,桓熙想寻欢作乐都找不到地方,只能每日在府中设宴排遣。
日子一长,他心内就隐隐埋怨起桓温来,对方临终前,说是让桓冲和桓济辅佐自己,结果那两人住的是极为繁华的江陵广陵,且都地处后方,没有敌军威胁,极为安逸。
相比之下,自己在洛阳整日面对秦军骚扰,根本无法安心享乐,阿父这不是偏心是什么?
桓氏子弟会打仗的这么多,桓伊桓石虔都有能力驻守洛阳,自己就是到邺城,都比洛阳好得多吧?
石门这边,更不是久呆之处,说来说去,最合适的,还是建康。
想到这里,桓熙的野心无法压抑地膨胀起来。
自己什么时候,才能仿效曹氏司马氏,进入建康夺权?
说来阿父生前实在是太过犹豫了,坐拥那么强大的兵力,却没有迈出最后那一步,不然自己说不定早就登上大位了!
结果现在只能自己亲行篡位之事,关键是,什么时候行事才合适?
桓熙和苻秦交战这几年,看出其根本不是轻易所能击败的,双方打个十几二十年都很正常,而且结果难料。
但桓熙实在等不起了,二十年后他就老了,而且人生苦短,谁知道是否还能活到那个时候?
想到这里,桓熙心中越发急了,他思虑再三,最后给桓冲和桓济各自发了一封信,邀请两人来石门议事。
而这个时候,洛阳还在爆发持续不断的交战,苻秦趁着入秋时节,加大了攻势,导致函谷关压力增大。
因为函谷关连番告急,被授了扬武将军的沈赤黔,亲自率军阻拒秦军。
而函谷关的守军,这一年多来,已经换了好几批,这次恰巧是桓冲手下的水军换防,不长于守关,数次陷入劣势。
沈赤黔赶到后,费了好一番力气,才将秦军打退,同时他从桓冲手下将领处得知,秦军从武关反压,南下直逼南阳襄阳一带。
这明显是开始反击的迹象,沈赤黔忧心忡忡,在他看来,今岁本来是稳固防线,趁势进取的好时机,奈何作为主帅的桓熙在关键时刻离开洛阳,对晋军士气打击不小。
这事情前后,极像其父沈劲守城时候,主将冠军将军陈祐离开,导致沈劲孤立无援,最终兵败的情景。
沈赤黔心中发狠,无论如何,都不能让历史重演!
桓熙这次退离洛阳,造成的影响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,以至于桓济接到信后,犹豫了好半天,都无法决定要不要去石门。
因为他对桓熙同样开始丧失信心,对方如此畏难不堪,将来自己这些桓氏子弟,还能否期望他击败强敌,带领桓氏篡位?
他又拿起手边另外两封信,这是王谧和桓秀分别送来的。
王谧这封信,是说渤海渔阳,尚缺些官员,想请桓熙推举有才能的相熟士子,寒门高门皆可,去北地任职。
桓熙明白,这是王谧还自己促成秀婚事的人情,而且不限于桓氏子弟,便是说桓熙完全可以借此拉拢一批家族,可谓是互惠互利的举动。
而桓秀那边,则是说想念和其关系一直很好的桓温姬妾李氏,所以想请桓济派人护送李氏去临淄,和桓秀相聚些时日。
对此桓济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,当即让人把桓秀的信送到李氏处,只要对方答应,便即派人护送其赶赴临淄。
他却不知道,这看似简单的举动,其实是有其他含义的。
临淄书房里面,王谧正对着桓秀说话,“你去接的大司马姬妾李氏,极为熟悉巴蜀的情况?”
“这么多年了,早已经物是人非,她的记忆,还能有几分用处?”
桓秀出声道:“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觉得,她能帮助夫君改变巴蜀局势。”
“那边毕竟是二叔的地盘,他尚且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