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摧的寒冰长城。他身后，十数名元婴期修士并肩而立，气息如渊，目光冰冷。

“放他们回去。”帝灵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让他们亲眼看着——他们的‘上苍’，是如何被我们一棵树，一根根，连根拔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建木，扫过纹身哥，扫过所有浴血奋战的东胜神州将士，最后，落在那颗刚刚被定海珠击溃、此刻正于高空重新凝聚、却明显黯淡许多的邓妍之眼上。

“告诉奥丁，”帝灵的声音，清晰地穿透空间，直抵那颗独眼深处，“下苍的根基，从今天起，由东胜神州接管。谁若不服……”

他缓缓举起吴闲之锤，锤头之上，雷光缠绕，竟隐隐凝聚出一头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——那是建木与天青树王意志共鸣后，赋予此锤的全新神性！

“——来战。”

邓妍之眼剧烈收缩，光芒明灭不定，显然被这赤裸裸的宣战彻底激怒。可这一次，它并未立刻爆发神威，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，竟缓缓后退，隐入翻涌的云层深处，只留下一道冰冷、暴戾、却首次带上了一丝……忌惮的意志波动。

战争，暂时停歇。
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，最压抑的宁静。

建木之下，纹身哥终于支撑不住，单膝重重砸落地面，溅起大片烟尘。他浑身浴血，右臂伤势狰狞，可嘴角却高高扬起，笑声粗粝如砂纸摩擦：“痛快！真他娘的痛快！”

战意冲上前，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，手指按在他腕脉上，感受到那狂暴却依旧强劲的心跳，长长吁出一口气：“活着就好……活着就好啊，兄弟。”

财神爷缓步走近，金光拂过纹身哥右臂，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。他低头，看着纹身哥背后那尊已然变得无比凝实的刑天虚影，轻声道：“你这纹身绘卷……已非绘卷。”

“哦？”纹身哥喘息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沾血的牙齿。

“是灵。”财神爷目光深邃，望向建木，“是根。是这方天地，认下的‘战之子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建木树冠忽然簌簌摇曳，一片青金色的巨大叶片，无声无息飘落，不偏不倚，恰好盖在纹身哥头顶。

叶片温润，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气息，叶脉中流淌的灵韵，如清泉般涌入他疲惫不堪的躯体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，驱散所有痛楚与虚弱。他体内那七级灵力，竟在叶片覆盖的刹那，悄然突破瓶颈，无声无息，跃升至八级！

不止是他。

战场各处，所有参与此战的东胜神州将士，无论修为高低，只要曾被建木灵韵浸染，此刻都感到体内灵力奔涌，境界松动，更有数十名濒死重伤者，在叶片触体的瞬间，伤口止血，呼吸平稳，竟奇迹般活转过来。

“建木赐福……”沧海之牙喃喃自语，东海海面，无数发光的鱼群自发聚拢，围成巨大漩涡，漩涡中心，一株小小的、泛着微光的建木幼苗，正破水而出，摇曳生姿。

深渊魔主指尖黑雾散去，露出一枚暗红色的种子，种子表面，赫然浮现出与建木一模一样的青金纹路。

“种子……”他沙哑低语，“它在播种。”

就在此时，建木主干上，天青树王那张温厚的面孔，缓缓睁开双眼。眸中没有神光万丈，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、温和而坚定的澄澈。他目光扫过纹身哥，扫过战意，扫过帝灵，最终，落在那颗刚刚隐去的邓妍之眼消失的方向，唇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上弯起一个极淡、却蕴含无穷力量的弧度。

风，悄然停了。

云，缓缓散了。

阳光，第一次毫无阻碍地，洒满整个绿色荒漠，洒满每一寸被战火灼烧过的土地，也洒在每一个人沾满血污却写满希望的脸上。

纹身哥抬起头，迎着那束光，咧开嘴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