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闲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全身,双脚离地,被拖向那幽光水面!
千钧一发之际,他袖中绘卷筒自动弹开,一道青衫身影踏着墨色长河凭空现身——竟是湿婆神王!他手中燃烧的毁灭之火,此刻却凝成一柄纤细如柳叶的墨色短剑,剑尖精准点在巨手手腕关节处!
嗤——!
青烟升腾,巨手鳞片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布满眼睛的暗红色血肉。湿婆神王眸光如电,沉声道:“它在借薛玲玲之躯,试探你的本源抗性……赵闲,快退!这不是你能直面的存在!”
吴闲被二郎神拽回岸边,胸口剧烈起伏。再看湿婆神王,他持剑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速度灰败、干枯,皮肤皲裂,露出其下同样蠕动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吴闲惊愕。
“我替你挡了第一击。”湿婆神王咳出一口暗金血,脸上却无痛楚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,“老楚说得对……有些路,走错了,就得有人亲手斩断。”
他忽然转身,看向战场边缘一处无人注意的焦土——那里,曹天冲正靠在断墙边,半边身子已化为灰烬,却仍死死攥着一块破碎的青铜镜。镜面映出的不是曹天冲的脸,而是一双冰冷、漠然、俯瞰众生的金色竖瞳。
“看够了么,雅赫维?”湿婆神王轻笑,“你藏在曹天冲残魂里的‘窥视之眼’,该收回去晒晒太阳了。”
焦土无声。
湿婆神王不再多言,手中墨剑反手刺入自己心口。没有鲜血,只有一道炽白光芒自他体内爆发,瞬间笼罩整个战场。光芒中,他身躯寸寸崩解,化作无数燃烧的符文,如萤火般飘向幽光水面。
符文触水即融,水面剧烈翻滚,那只巨手发出痛苦咆哮,缓缓沉入黑暗。幽光水面随之波动,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:
【脐断,胎动,三月为期。】
字迹消散,水面恢复平静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吴闲呆立原地,耳边回荡着湿婆神王最后的声音:“……功德,从来不在天上。在你割开手掌时,在你看见婴孩眼中的湛蓝时,在你明知会死,还选择站在这里的时候。”
远处,薛青阳踉跄奔来,手中紧握一份刚截获的密报,声音嘶哑:“小姑父!金陵城……金明杰发来急讯!他剥离金陵城本源时,发现……发现上苍框架底层,刻着和脐眼水面一模一样的古篆!”
吴闲缓缓抬头,望向天际。
云层缝隙间,一轮真正的、温暖的太阳正艰难穿透阴霾,将第一缕金光,洒在他染血的左掌之上。掌心血符早已消失,唯有一道淡金色的、如树根般蜿蜒的细痕,静静蛰伏于皮肤之下。
他知道,那不是伤疤。
是新的脐带。
是东胜神州,向混沌,递出的第一份战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