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仰天长啸,双翼猛地一振!亿万金乌花瓣离枝而起,化作漫天赤金流星,暴雨般倾泻向死域各处。流星所至,黑气如雪消融;流星坠地,炸开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株株新生的彼岸花——花茎通体鎏金,花瓣赤中透金,花蕊里跃动着微缩的、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!
死域,正在被“种植”。
伊邪那岐的阴云疯狂收缩,发出濒死般的尖啸:“不……这不是天地本源……这是……创世胎动……!”
他错了。这不是创世。
这是……归墟之后的第一次春耕。
赵清河立于大地之窗,脚下雨水与金焰交织,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死域深处那团最浓稠的阴云。那里,伊邪那岐的神念正仓皇欲遁。
“父神,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整片死域为之凝滞,“您跪拜的神像底座之下,埋着多少具不肯腐烂的尸体?”
阴云剧烈翻腾,似在挣扎否定。
赵清河指尖,一粒金焰彼岸花种悄然成型,静静悬浮:“今日,我替所有被您献祭的魂灵,收回这方土地。”
花种离手,轻飘飘飞向阴云。
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柔的……
“噗。”
如烛火熄灭。
阴云中心,一点金焰悄然亮起,随即疯狂蔓延。所过之处,阴云不是被焚烧,而是被“转化”——黑气褪色,化作润泽泥土;死寂消散,渗出青翠嫩芽;连那张由神像碎片拼凑的巨脸,也在金焰中舒展、融化,最终坍缩成一捧温热的、散发着麦香的褐色沃土,静静漂浮在死域半空。
死域,塌陷了。
不是崩溃,而是……沉降。
如同被大地温柔收回的、一场冗长的噩梦。
呼延市真实的天空,毫无阻碍地垂落下来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,照亮每一张沾着黑灰与雨水的脸庞。风里带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芬,远处,一只迷途的麻雀扑棱棱飞过,翅膀掠过吴闲鼻尖,留下一缕真实的、微凉的风。
吴闲怔怔望着空中那捧悬浮的沃土,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总爱蹲在院子里,用粗糙的大手捧起一捧新翻的泥土,深深嗅着,然后对他说:“闲儿,再硬的石头缝里,只要有点儿湿气,就能钻出草芽来。这世上啊,最霸道的力气,从来不是砸碎什么,而是……让它自己长出来。”
他低头,看见自己沾满黑灰的掌心,不知何时,竟悄然钻出一株细小的彼岸花幼苗。茎秆纤弱,却倔强地托着一枚小小的、赤金相间的花苞,在阳光下微微摇曳。
吴闲小心翼翼,用指尖捻起那捧悬浮的沃土,轻轻覆在幼苗根部。
花苞,无声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