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喷溅中,神像腹腔轰然洞开,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——那些丝线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小“伪神契约”编织而成,末端皆隐没于虚空,直指天穹某处不可测的幽暗。
“果然是‘线’。”沧海之牙沉声道,指尖划过空气,荡开一圈涟漪,“上苍诸神惯用的‘提线木偶’之术,以契约为丝,以信仰为饵,操控凡俗乃至真灵。伊邪那岐这枚弃子,不过是钓饵罢了。”
“钓什么?”吴闲追问。
“钓你。”二郎神目光如电,直刺吴闲眉心,“钓你这位‘财神爷’的‘气运’。”
全场霎时寂静。
湿婆神王猛地后退半步,额头沁出冷汗——他瞬间明白了!所谓“财神”,从来不只是聚敛金银,更是天地气运的具象化身!绘卷世界历经混沌死域侵蚀,气运早已溃散如沙,若能将吴闲这位新生财神的本命气运强行绑定于伪神契约,再经伊邪那岐炼化,便能凭空再造一尊“气运真神”,届时连上苍框架都不得不承认其合法性!
“老李……”湿婆神王声音发干,“你那位兄弟,怕是要比你更早惹上大麻烦。”
二郎神却不答,只将手中开天神斧轻轻一顿。斧刃嗡鸣,竟与吴闲怀中那卷《财神绘卷》产生奇异共鸣。吴闲下意识按住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灼热搏动——绘卷正在自行舒展,纸页间浮现金色铜钱虚影,每一枚铜钱中心,都映出泥胎神像腹中那根最粗的黑色丝线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吴闲瞳孔微缩,“它在找我的‘锚点’。”
“不错。”薛玲玲不知何时已立于吴闲身侧,素手轻点他眉心,“你绘卷中蕴藏的,是东胜神州尚未被污染的‘本初气运’,对上苍而言,比十座神国更有价值。伊邪那岐不敢直接吞噬你,只能借傀儡引诱你主动靠近,一旦你心神被契约丝线缠绕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未落,泥胎神像六臂骤然扬起,骨刀齐齐指向吴闲!刀尖黑芒吞吐,竟在虚空中割裂出六道细小裂缝,裂缝中伸出六只苍白手掌,掌心皆绘有倒转的“卍”字——那是上苍禁咒,专破气运根基!
千钧一发之际,扶桑树猛然垂下一根枝条,如金鞭横扫!枝条未至,先有一道赤金色光晕荡开,所过之处,六只苍白手掌如雪遇骄阳,瞬间消融。但枝条亦在触及神像前倏然停顿——只见神像腹中那根最粗的黑丝,竟闪电般弹出,缠上枝条末端!
滋啦!
金铁交鸣之声炸响!枝条表面金光狂闪,竟被黑丝硬生生腐蚀出一片焦黑斑块!扶桑树剧烈震颤,汤谷水浪滔天,显然这一击已伤及根本。
“不好!”杨婵惊呼,“那黑丝在吞噬扶桑神力!”
“不。”二郎神摇头,天眼死死锁定黑丝,“它在……献祭。”
众人悚然。只见黑丝缠绕处,焦黑斑块迅速扩散,却并非毁灭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符文,沿着枝条急速向上蔓延。那些符文所过之处,扶桑树金光竟开始诡异流转,渐渐染上一丝暗红——那是被污染的“伪日辉”!
“它要将扶桑树变成第二颗‘伪太阳’!”沧海之牙失声,“以真神之躯为炉,炼伪神之日!”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一直静立不动的金明杰突然仰天长啸,周身金乌虚影尽数炸开,化作亿万点炽烈金芒,如暴雨倾泻而下,尽数融入扶桑树根部!汤谷之水瞬间沸腾,蒸腾起的雾气不再是曦霞,而是纯粹的、近乎液态的金色火焰!火焰升腾中,一株新生的扶桑幼苗破土而出,嫩芽舒展,叶片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焰。
“以我神格为薪,燃此一炬!”金明杰声音轰隆如雷,“真神之火,岂容伪物玷污!”
轰——!
金色火焰顺着黑丝反向燃烧!那暗红符文刚爬上树干半尺,便被金焰吞噬殆尽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黑丝发出凄厉尖啸,如活蛇般疯狂抽搐,却挣脱不得。火焰越烧越旺,竟沿着黑丝源头逆溯而去,直扑泥胎神像!
“不——!”神像三首齐声嘶吼,六臂徒劳挥舞,却挡不住焚尽万物的金焰。火焰触及神像瞬间,泥胎寸寸剥落,露出内里包裹的漆黑印章—